他擦了擦鱼篓边缘的鱼鳞,钓竿又“嗖”地甩向远处。
掌舵的猴子叼着半支受潮的香烟:“就镇上供销社称的散装,裹红纸的那种。”
“找人看日子了没,几号?”
“下月十六,等把西厢房的土炕再糊层泥,就该接人了。”
陆沉舟挑眉:“亲戚都请了?”
“请个屁。”猴子突然朝着海水啐了一口,“我早就不认那帮人时亲戚了,当年咋对我的,真当我忘了?请狗都不请他们。”
随后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大哥,我当然不是说你是狗哈……”
陆沉舟没说什么。
钓竿再次传来拉力,他机械地收线,银鳞在月光下闪过冷光。
两人又没什么可聊了,再次陷入了沉默。
能找的话题都找了,从小孩儿纸尿布,到老了棺材板。
聊来聊去就那么几样。
仿佛满舱的鱼都透着股死气,沉默种,只有船底拍击海浪的“哗哗”声。
不知过了多久,猴子像是发现了什么。
他突然挺直脊背,手掌罩在额前往东北方望去。
“大哥,前头那黑点是船吧?”
陆沉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墨色海面上浮着个模糊的影子,确实是船。
“这时候还有人出海?”
他眯起眼,“怎么连桅灯都没点?”
猴子掌舵的手紧了紧:“不光没灯——”
他突然咒骂一声,“妈的,他船尾吃水线都快没过舷板了,掌舵的怕不是喝醉了?”
两人对视一眼,顿时意识到了什么。
“猴子,开过去看看!”
猴子已经加大马力了,海浪猛地撞上船头。
随着那船的轮廓越来越近。他们终于听见了隐约的呼救声。
“沉了!要沉了!妈祖救命!”
男人的哭号声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