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锁好门没一会儿,“哐!”的一声巨响,大门被狠狠砸了一下。
一道粗犷的声音随之响起:“开门!”
陆雪宁小心翼翼地扒开一道门缝,只见门外站着的正是陈老黑。
“你谁啊!这么不讲理,上来就砸人家的门!”
陆雪宁虽然心里害怕,但还是鼓足勇气大声质问。
陈老黑没有废话,举起手里的锄头,又是狠狠一下砸在门上。
这门年久失修,这一锄头下去,直接砸掉了一块门板。
陆雪宁看着掉落的门板,吓得娇躯一颤。
但她还是强撑着没有退缩,她答应过弟弟,要守好这个家。
“你们想干嘛!信不信我告派出所!”
陈老黑却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告派出所?随便你去告!这是我的家,我想咋办就咋办!你就是告到北京我也不怕!”
说着,他得意地拿出一张欠条,“你二叔陆建国欠我钱还不上,拿这破房子做的抵押。”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到哪儿说都没用!赶紧滚出来,这地方现在归我!”
陆雪宁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目光落在人群末尾的二叔身上,质问道:
“这老宅是我爸留给我们的,你凭什么抵押出去?”
此时,陆建国一改往日的嚣张跋扈,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苦相:“姑娘,我当初还不是为了你们吗?”
陆雪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了我们?”
“你天天把我们当奴隶使唤,我们每天吃不饱穿不暖,你现在居然有脸说是为了我们?”
与此同时,她也注意到,今天的陆建国格外不对劲。
他整个人灰头土脸,平时最爱显摆的的确良衬衫也不见了,身上穿着一身满是补丁的破旧衣裳,鞋子还破了个洞,模样十分狼狈。
陆雪宁满心疑惑,搞不清这是怎么回事。
昨天还神气活现的二叔,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这时,这边的动静越来越大,把左邻右舍都吸引了过来。
邻居们纷纷围在路边,好奇地张望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陆建国一看人越来越多,知道自己的计划得逞了。
他当即痛哭流涕,转头面向众乡亲,边哭边诉苦:
“老乡们来评评理啊!为了他们姊妹仨,我天天省吃俭用,吃喝用度都可着他们来。”
“我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给自己家娃都吃剩下的,就怕他们受委屈。”
“为了养活他们,我天天风里来雨里去,连家里的猪都卖了。”
“可这仨娃,一看我日子过不下去了,也不跟我说一声,就偷走家里剩下的钱搬过来住,现在又闹着要分家!”
“我活得太窝囊了!我掏心掏肺地对他们好,自家娃都比不上他们,最后却养出了仨白眼狼!”
说完,他哭得更加悲恸,还偷偷把事先藏好的胡椒面揉进眼睛里,眼泪哗哗地流。
那模样,真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