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张文泰终于肯睁开眼睛,可一看到那廉价的烟壳,脸色瞬间就拉了下来,嫌弃地把烟甩了回去。
“毛都没长齐就学人走关系?拿回去拿回去!”
说着,他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悠然自得地抽了起来。
“不是不给你办,按规矩,分家得族长签字,你去把陆家族长找来。”
陆沉舟心里清楚,族长前年就跟着儿子搬去温州了,这根本就是在故意刁难他。
“陆叔,您也知道,我三爷现在不在咱村啊。”
“那就不关我的事儿了。”
张文泰往椅背一靠,“没签字,这事儿办不了,你就回去跟着你二叔过日子,别一天天净瞎折腾,我忙着呢。”
嘴上说着忙,可话音刚落,他就又眯上了眼睛,准备继续打盹。
陆沉舟见状,气得恨不得揪着张文泰的脖领子把他拽起来,这么点小事都要百般刁难。
但他也清楚,这年头户籍管理混乱,村长权力极大。
能不能办成这事儿,全在他一句话。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文泰叔,那这样行不?”
陆沉舟放缓了语气,“只要您开了这证明,我明天给您送两袋白面,算是感谢您这些年对我们的照顾。”
张文泰却不为所动,板着脸说道:“别乱喊啊,工作场合称职务。”
陆沉舟心里明白,这是嫌自己给的好处太少了。
他正想着再加点筹码,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隔壁代销点的王婶气喘吁吁地扒着门框,大声喊道:
“老张!东头老陆家院门让人给砸了!你不过去看看?”
张文泰不耐烦地坐起身子,嘟囔着:“这一天天的,净是些破事儿!”
“谁的院门让砸了?”陆沉舟心头一紧,连忙问道。
王婶看到陆沉舟也在这儿,一脸惊讶:“沉舟在呢?那正好!你赶紧回去看看吧,就你家老院。”
陆沉舟闻言,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干的,自己在村子里向来与人为善,没得罪过什么人,肯定是二叔搞的鬼!
一想到家里现在只有陆雪宁一个人,陆沉舟心急如焚,转身就往外冲,边跑边喊:“村长!自行车我骑走了!”
“啊?!”
张文泰的惊呼声被陆沉舟远远抛在了身后。
……
与此同时,陆家老宅这边。
一群人浩浩****地朝着老院走来,气势汹汹,一看就来者不善。
陆雪宁站在院内,透过门缝认出了领头的人——村里臭名昭著的渔霸陈老黑。
这陈老黑仗着自己有些蛮力和关系,占着村里的鱼塘,低价强收村民们打捞的鱼,这些年更是不知道从哪儿搞来几艘二手渔船,做起了出租放贷的生意,在村里可谓一霸!
看着陈老黑膀大腰圆得身影,陆雪宁心里直打鼓。
虽然不知道对方来意,但陆雪宁想起了陆沉舟临走前的交待,赶紧冲回院子,手忙脚乱地锁上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