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和父母相继离世后,他们姊妹仨寄宿在上沙屿二叔家,祖宅便一直空着。
二叔不是没动过卖祖宅的念头,只是房子太破,一直没卖出去。
路上,陆沉舟由于又困又累,脚步虚浮,走得跌跌撞撞。
“这不是沉舟吗?来看你姑啊?”几个大娘坐在树下唠嗑。
陆沉舟认得她们,记得她们。
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农村的辈分对他来说比考大学还难。
于是,他装作喝醉,口齿不清地应付着:“啊……嗯……哈……对……”
一番插科打诨后,左拐右拐,祖宅终于出现在眼前。
外墙上爬满龟裂的纹路,半扇门板斜挂着,里面狗尾草疯长。
光远远看着,就能想象这老屋历经了多少风雨。
陆沉舟望着门楣上残存的桃符,那是爷爷在世时贴的。
只是如今,红纸早已褪成惨白,“平安”二字被虫蛀得支离破碎。
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祖宅,他的记忆瞬间回到小时候。
那时一家人都生活在这里,爷爷皱纹没这么多,爹还没穿上军装,二叔总逗他,小武哥也总是让着他,小鱼儿还没出生……
一晃多年过去,人都变了,只有这老屋依旧。
“吱呀——”
就在陆沉舟站在门前怅然若失时,木门发出腐朽的声响。
陆雪宁清瘦的身影端着陶瓷盆打开门,看到弟弟的瞬间,她手里的盆“哐当”掉在地上。
“沉舟!”
她带着哭腔冲过来,沾着凉水的手掌拍在陆沉舟肩上。
“你昨夜去哪儿了!一整晚不归家,当自己是滩涂上的鬼潮啊?”
她本想斥责陆沉舟,可当凑近后看清弟弟肩头渗出的血珠染红了粗布,她猛地缩手。
“沉舟,你这……”
她抖着手去掀他领口,看到磨破的伤口里还嵌着沙粒,她心疼的眼泪都流下来了。
“姐,哭什么呢,你快看!”
陆沉舟不在意身上的伤,兴奋地拉住陆雪宁的手,从兜里摸出钱,交到姐姐手里。
掏兜时,他发现那盒丰收烟,不知何时被纪大爷塞进了衣兜。
陆雪宁愣愣地看着整整八张大生产,一时间呆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