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和小顺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三少爷放心。”福伯低声道,“老奴活了这么大岁数,知道轻重。”
安排妥当,两人匆匆离去。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沈辞坐回桌前,翻开那本《论语》。这一次,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从“学而第一”开始,一字一句读下去。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字都认识,意思也大致明白。但如何将这些句子融会贯通,理解其中的微言大义,再结合朱子等大家的注疏,形成自己的见解,并最终用符合科举格式的文章表达出来?
这需要时间。大量的时间。
而他没有时间。
看了不到一刻钟,沈辞就感到一阵烦躁。那些拗口的文言,那些繁琐的注疏,像一团乱麻,缠在脑子里。原主留下的记忆空白,让每一个概念都显得陌生而艰涩。
他放下书,揉了揉眉心。
视野右上角的倒计时,已经变成了89天23小时21分。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系统,激活【寒窗苦读】状态。”
“叮!【寒窗苦读】状态已激活!持续时间:至童生试结束。效果:专注力与记忆效率提升30%。宿主,感觉一下,是不是头脑清醒多了?思维敏捷多了?腰不酸了腿不疼了,看书也有劲了?”
沈辞没理会系统的插科打诨。
他再次拿起《论语》。
奇妙的感觉出现了。刚才还如同天书的文字,此刻似乎变得清晰了一些。那些拗口的句子,读起来不再那么滞涩。注疏中的解释,也能更快地理解。虽然距离“融会贯通”还差得远,但至少,能看进去了。
他沉下心,开始逐字逐句地啃。
阳光从东边的窗户慢慢移到头顶,又从头顶慢慢西斜。
房间里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和偶尔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沈辞完全沉浸了进去,忘记了饥饿,忘记了时间,甚至暂时忘记了那封匿名信带来的阴霾。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三少爷,该用午饭了。”是小顺子的声音。
沈辞抬起头,才发现脖子已经僵硬得发疼。窗外,日头正烈,已经是正午时分。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放下笔。
小顺子端着托盘进来,午饭依旧是稀粥窝头,但咸菜多了一小撮,粥也似乎稠了一点。
“三少爷,您一上午都没动地方,喝点水。”小顺子递上一碗温水。
沈辞接过,一饮而尽。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些。
“外面有什么消息吗?”
小顺子压低声音:“小的上午跑了三家书铺。四书五经的通行版本,一套最便宜的也要五两银子。好一点的注疏本,动辄十几两。往年试题集倒是便宜些,但都是些大路货,而且不保证准确。小的还打听到,南城有个‘落卷市场’,专门卖那些科举落榜书生用过的旧书和笔记,价格能便宜一半以上,但真假难辨,得自己淘。”
五两银子。
沈辞心里一沉。他手里剩下的碎银,加起来也不到二两。这还是诗会后,沈父碍于面子,让账房象征性“赏”下来的。
“福伯呢?”
“福伯一早就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沈辞点点头,没再多问。他快速吃完午饭,让小顺子收拾下去,自己又坐回了书桌前。
时间不等人。
下午,他继续攻读《论语》。有了【寒窗苦读】状态的加持,效率确实高了不少。一个下午,他硬生生将《学而篇》和《为政篇》啃了下来,虽然还谈不上理解深刻,但至少字句疏通,大意明了。
黄昏时分,福伯回来了。
老人脸上带着疲惫,但眼中有些许光亮。他怀里揣着一个用旧蓝布包着的小包裹,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三少爷,老奴……找到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