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沈辞带到。”李班头躬身禀报。
王明远抬起头,打量了沈辞一眼。
“你就是沈辞?”
“学生沈辞,见过王大人。”沈辞躬身行礼。
“免礼。”王明远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沈辞依言坐下。
王明远翻开案卷,看了片刻,开口道:“今晨青云巷斗殴一事,本官已初步了解。那三个泼皮招供,说是受你兄长沈傲指使,故意拦路寻衅。你可有话说?”
沈辞沉吟道:“回大人,此事学生确有疑惑。”
“讲。”
“第一,那三个泼皮与学生素不相识,他们如何能确认学生的身份?青云巷虽非闹市,但每日往来行人不少,他们为何偏偏拦住学生?”
王明远点头:“继续。”
“第二,他们说是受我兄长指使。可我兄长为何要指使泼皮拦我?我们兄弟虽非一母所生,但同在沈府,平日并无深仇大恨。此事动机不足。”
“第三,”沈辞顿了顿,“学生今晨出门,是为赴文渊社诗会。此事若闹大,影响学生文名,对我兄长又有何好处?他难道不怕牵连沈府声誉?”
王明远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个年轻人,思路清晰,句句在理。
“你的疑虑,本官明白。”王明远道,“但泼皮口供在此,本官不得不查。你可有证据,证明此事与你兄长无关?”
沈辞摇头:“学生没有证据。但学生相信,清者自清。”
王明远笑了。
“好一个清者自清。”他合上案卷,“不过,衙门办案,讲的是证据。既然双方各执一词,本官只能传唤沈傲,当面对质。”
他看向李班头:“去沈府,请沈大公子过来。”
“是。”李班头领命而去。
沈辞坐在椅子上,心中快速盘算。
沈傲来了会怎么说?
他必定否认,甚至可能反咬。到时候,自己该如何应对?
直接指控沈傲?
没有证据,只会让局面更混乱。
沉默以对?
那又显得心虚。
正思索间,王明远忽然道:“沈公子,本官听说,你今日在沁芳园诗会上,又作了一首好诗?”
沈辞一怔,随即明白——消息传得真快。
“大人谬赞,不过是偶有所得。”
“《蜀相》。”王明远缓缓念道,“‘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此句,道尽千古遗憾,令人扼腕。”
他看向沈辞,眼神复杂:“沈公子有如此诗才,何必卷入这些纷争?”
沈辞心中一动。
王明远这话,似乎别有深意。
“学生也不愿卷入。”沈辞坦然道,“但树欲静而风不止。”
王明远沉默片刻,忽然压低声音:“沈公子,本官提醒你一句——此事,恐怕不只是兄弟纷争那么简单。”
沈辞瞳孔微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