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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我和云瑶成亲（第2页）

林夜的动作顿在半空，枯寂的眼眸里终于掀起一丝波澜，是纯粹的愕然。他看着眼前这团炽烈的火红，看着少女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一时间竟有些恍惚。这身打扮……是什么意思？

“娶我。”云瑶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砸在寂静的空气里。“就现在。”

林夜沉默。他脸上的惊愕慢慢褪去，重新被一层深不见底的疲惫覆盖。他缓缓放下手，目光落在云瑶倔强抿紧的唇线上，那唇色因用力而显得有些发白。

他看到了她眼底深处那极力掩饰、却依旧泄露出一丝痕迹的紧张和脆弱。这丫头……她知道了什么？还是仅仅凭着一种野兽般的直觉，嗅到了他身上那挥之不去的死亡气息？

“云瑶……”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别胡闹。”

“我没胡闹！”云瑶猛地踏前一步，几乎要撞进他怀里，那身火红的嫁衣带着灼人的温度，“林夜，你看清楚！我穿着嫁衣来了！你答应过我的！你忘了吗？你说过等你在内门站稳脚跟，就……就……”

后面的话，她终究没能大声吼出来，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但眼神却更加凶狠地瞪着他，仿佛在控诉他的背信弃义。

林夜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答应过吗？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在少女叽叽喳喳的纠缠下，他随口敷衍过的一句模糊承诺。

那时的他，意气风发，前途无量。那时的她，明媚张扬，无忧无虑。

而如今……

他疲惫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荒芜的平静。他想起那片冻结灵魂的虚空，想起那疯狂吞噬生命的血光，想起清癯长老临死前怨毒的剑罡……

最后，定格在怀中那冰冷人偶抬起头，银眸中第一次爆发出清晰的、属于银影的愤怒尖啸——“坏——！”

那声尖啸，至今仍在他灵魂深处回**，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守护。

他这具残躯，这具被神器胚体吸干、被空间乱流撕扯、被长老怨毒诅咒过的残躯，还能撑多久？一个月？十天？还是下一刻就会彻底崩解？

他背负着玄音的牺牲，背负着银影的执念，背负着青铜人偶那冰冷邪异的秘密……他早已不堪重负。

罢了。

他看向云瑶，看着她眼中那孤注一掷的火焰。至少……至少给她一个名分。一个他林夜妻子的名分。这或许是他如今唯一能做的，也算是对那个模糊承诺的交代。

至于未来……他不敢想，也不能想。

“好。”林夜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叹息，却又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决然，“我娶你。”

云瑶眼中的火焰猛地一颤，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那光芒亮得几乎要灼伤林夜。她像是怕他反悔，又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应允砸懵了，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林夜不再看她，侧身，从她身边走进了院子。那身火红的嫁衣擦过他的手臂，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转瞬即逝。

“去找我师父。”他背对着她，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告诉他，我和云瑶，成亲。”

云瑶站在原地，看着林夜那单薄却挺直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后。山风吹过，她火红的嫁衣猛烈地翻飞起来，像一面在悬崖边猎猎作响的战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