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我和云瑶,成亲
血战九死一生,林夜拖着残躯回到宗门。
云瑶穿着火红嫁衣堵在门口:“娶我,就现在。”
他望着少女倔强的眼,想起青铜人偶最后那句“坏——”。
也罢,这残躯不知还能撑多久,至少给她个名分。
大婚当日,宾客满堂,连闭关的太上长老都送来贺礼。
林夜饮下交杯酒时,云瑶突然攥紧他手腕:“你的手在抖。”
三个月后,青云宗。
山风依旧带着凛冽的寒意,吹过被法术修复却依旧残留着巨大裂痕的演武场边缘。那些狰狞的豁口被强行弥合,覆盖上新的石板,但缝隙深处,隐隐透出的混沌气息如同未曾愈合的疮疤,无声诉说着那一日的惨烈。
林夜独自一人,沿着修复后的山道缓步向上。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沉滞的力道,仿佛背负着无形的山峦。曾经挺拔如松的脊背,如今微微佝偂着,宽大的宗门青袍下,身形透出几分触目惊心的单薄。
脸色是一种失血过多的蜡黄,嘴唇干裂,唯有一双眼睛,沉淀着经历过尸山血海后的死寂,偶尔掠过一丝极深处尚未熄灭的、如同寒潭底火般的微光。他左手下意识地拢在袖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骨上那道深入骨髓的、泛着不祥暗金色的疤痕——那是青铜人偶血契烙印留下的痕迹,也是那场几乎将他彻底吞噬的灾难的证明。
宗门内往来弟子众多,但当他走过时,喧闹的声音总会不由自主地压低几分。敬畏、好奇、探究、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复杂的目光如同芒刺,落在他身上。
他视若无睹,只专注于脚下的路,仿佛每一步都在对抗着体内那无处不在的虚弱和隐隐作痛的撕裂感。那场虚空裂口内的生死搏杀,不仅榨干了他的血肉精元,更在他灵魂深处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创伤。
他如今能活着回到宗门,连他自己都觉得是个奇迹,一个由那冰冷邪异的青铜人偶……或者说,银影最后残留的意念所赐下的、带着无尽谜团的奇迹。
他艰难地穿过熟悉的回廊,绕过几处尚在修复中。终于回到了自己那处位于山腰僻静角落的小院。院门虚掩着,门环上落了一层薄灰。他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冰冷的门环——
“吱呀!”
院门猛地从里面被拉开。
一股浓烈到几乎灼人的火红,瞬间撞入林夜死水般的视野。
云瑶就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崭新的、绣着繁复金凤纹样的嫁衣,那红,红得刺目,红得张扬,如同燃烧的火焰,又像凝固的鲜血,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乌黑的长发并未如寻常新娘般盘起,而是用一根同样鲜红的丝带高高束成一束马尾,利落地垂在身后。她脸上没有施半点脂粉,素面朝天,却因那份毫无保留的决绝而显得格外生动,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一双杏眼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着林夜,里面没有新嫁娘的娇羞,只有一股蛮横的执拗和孤注一掷的勇气。
她堵在门口,像一尊小小的、燃烧的煞神。
山风卷起她嫁衣的衣袂和额前的碎发,猎猎作响。两人之间,隔着不足三尺的距离,空气却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