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工……”钱老师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颤巍巍地迎了上去,“这……这还有救吗?”
“我说了能修,就能修。”
陈不凡把搪瓷缸子递给旁边的人,走到锅炉前,伸出手指在冰冷的钢板上轻轻划过。
“第一步,酸洗除垢,把这些要命的水垢全部给我弄掉。配方我写给你们,用我们自己的烧碱和盐酸就能配,注意比例,还有温度要控制在六十度。”
他转头看向钱老师傅。
“第二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低温焊接。”
“低温焊接?”钱老师傅和所有技术员都愣住了。
焊接哪有低温的?电弧一起就是几千度的高温。
陈不凡没有解释,而是对身后的吴平喊道:“吴平,去仓库把前两天从废品站淘回来的那几捆废铜线,还有配电室报废的镍铬电炉丝,都给我拿过来!”
吴平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带人跑了过去。
很快,一堆乱七八糟的铜线和电炉丝被堆在了地上。
陈不凡蹲下身,亲自挑选,然后扔给一个钳工。
“把这些铜线和电炉丝,按三比一的比例给我绞合在一起,做成焊条的芯。外面用我们自己做的水玻璃和石墨粉,调成糊,给我涂上,烘干。”
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是……在自己造焊条?
拿废铜烂铁造特种焊条?
钱老师傅看着陈不凡,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把疑问咽了回去。
这个年轻人做出的离谱事情太多了,他已经麻木了。
半个小时后,十几根奇形怪状、丑陋不堪的“特制焊条”被送到了陈不凡面前。
陈不凡拿起一根,满意地点了点头。
“钱师傅,看好了,我只做一次。”
他戴上焊帽,接过焊枪,夹上那根自制的焊条。
他没有像刚才那个焊工一样,直接对着腐蚀点猛焊,而是先用火焰喷枪,对裂纹周围的区域进行均匀的、缓慢的预热。
整个过程极有耐心,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直到钢板的颜色变成了暗红色,他才猛地启动了电焊机。
“滋——”
这一次,电弧的光芒不再是刺眼的蓝白色,而是柔和的橙黄色。
那根丑陋的焊条,在电弧的作用下,稳定地融化,金黄色的铜镍合金熔液,缓缓地、均匀地填补进那道狰狞的裂纹之中。
他的手法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焊枪在他手中,不像是一个工具,更像是画家的笔,稳健而又灵动。
他采用的是一种闻所未闻的“退焊法”,焊枪的走向和焊缝的延伸方向完全相反,一层一层地叠加,每一层的纹路都细密得如同鱼鳞。
五分钟后,陈不凡关掉焊机,直起身。
所有人迫不及待地围了上去,只见那处原本狰狞的腐蚀破洞,已经被一条宽阔、平滑、带着暗金色光泽的焊缝完美覆盖。焊缝的边缘和母体钢板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气孔和裂纹。
钱老师傅颤抖着伸出手,轻轻触摸着那条还有余温的焊缝。
平整,光滑,坚固!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陈不凡,眼神里已经不是敬佩,而是一种近乎于仰望神明般的狂热!
“神技!这……这是神技啊!”
他“扑通”一声,竟然直挺挺地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