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丝鲍吃了一惊,旋即冷笑道:“好哇,飞得越高西北风喝得越饱。”
包小严真是无法抗拒她这种妩媚的冷艳,颤声说道:“我有钱了,一辈子花不完!你不是喜欢国外吗,咱们这就去过逍遥自在的日子。”
露丝鲍笑起来,在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摊开一只手说:“拿来。”
“什么?”
“你不是说有钱了吗,拿出来看看啊!”
“钱不在我这儿……”包小严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晃了一下又收起来,着急地说,“等咱们出去了,钱自然到账上。来不及跟你细说,先跟我离开这个城市,找个安全的地方我再慢慢解释。你相信我,我对你是真心的。走吧!”
露丝鲍将信将疑地看着他,眉头微蹙,说道:“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等一会儿,我要化个妆,收拾收拾。”说完起身进了洗手间,随手把门关上了。
包小严看见她的手机依旧躺在沙发上,就走过去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亮了,现出解锁界面,背景是露丝鲍的自拍,妖娆之中又透着楚楚动人。包小严心脏怦怦乱跳,盯着照片看得魂不守舍,连时间都忘了。
他幻想着以后搂着心上人纵情亲昵的快活日子,身上止不住一阵阵燥热。“快好了吗?”他走到洗手间门口轻柔地呼唤,四处寻找能窥探的缝隙,心中纳闷,去厕所怎么用了这么长时间?
门一开,露丝鲍光艳照人地走出来,说:“就是私奔也得有打点细软的工夫,我还有许多东西舍不得……”
包小严笑道:“咱们有钱了,什么不能买新的!”
露丝鲍竟有些紧张,说道:“你先走,我换件衣服。”
包小严喜滋滋地开门出去,正要吹出昂然自得的口哨,突然四只大手伸过来,抓住了他的胳膊。他刹那间醒悟,后悔自己没早些料到露丝鲍随手的小包里可能还有第二部手机。
他激动地回头大叫:“露茜,你不相信我吗?为什么要向贾总告密?他对你到底哪儿好?”
露丝鲍走过来摸着他的脸颊,眼神中竟少有地露出惋惜和惭愧的神色。“小严,当你说要带我远走高飞的时候,我是动心了的。”她凄然一笑,又瞥了一眼禁锢包小严的两条大汉,怅然说道,“你连这一点都想不到,又怎么斗得过他!又怎么能让我放心……”她舒展的手指突然蜷在一起,在包小严脸上狠狠拧下去,久久不肯松手。
包小严毫无防备,被她又掐又拧疼得大叫一声,随即咬紧牙关不再作声,只是用充满愤怒的眼神瞪着她。他的怒火是在向贾庭西宣泄,对露丝鲍只有爱而不得的不甘和委屈。他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和露丝鲍冷冰冰的手指,心如刀割,说道:“露茜,我,我……”
周六上午,解知略早早就来到中心广场。志愿者活动越来越红火,迫切需要一个更大的舞台,赵倚梦和他一拍即合,选中了这里。
解知略看着忙碌的志愿者和踊跃咨询的人们,心里感慨万千。防欺诈宣传蒸蒸日上,正是他期望的样子,可近在咫尺的凶犯和随时图穷匕见的骗局却让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计可施。
赵倚梦抽空走过来一边擦汗一边兴奋地说:“知了哥,咱们搬到这儿就算对了!你看里三层外三层的,应接不暇啊!旁边卖饮料卖椰子卖气球的都一个劲儿看咱,生意都被挤没了,哈哈!”
解知略笑道:“没关系,一会儿我去照顾他们的生意,给大伙儿买点儿水喝。”
赵倚梦见他似有隐忧的样子,说道:“你还不放心呢?今天已经加上庞氏骗局的内容了,线上线下一块儿宣传,应该能警醒许多人。”
“我在想,怎么赶在骗子们吃人之前把他们抓住……”
正在这时,广场边忽然传来喧嚷声,几十个人浩浩****地走过来。领头的兴高采烈,指着这边大声说道:“在这里,在这里!知了,你们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让我们这通好找。”
解知略心中一亮,迎上去说:“万大爷,你怎么来了?”
万鼓真呵呵一笑,指着身后的同伴,说:“投奔你来了。”解知略早认出来,他身后跟的是钟熙载、吕容,还有一些认识或不认识的面孔。
“我们不像这些大学生,年轻漂亮有学问,不知道你嫌弃不嫌弃?”万鼓真还是一如既往的心直口快,“不过嫌弃也没用,我们就跟定你了!你领着一群孩子不容易啊!还总有人说三道四。别人我不管,我第一个就看不下去!你们辛辛苦苦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大家伙儿,让社会有个好环境?我们老哥儿几个一商量,这事不能只让一帮孩子冲在前边,我们也得活动起来。又不是榆木疙瘩,哪能光在一边袖手看着?”
解知略心潮澎湃,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这就是他苦苦坚持一心追求的理想结果。如果说大学生志愿者活动的成功让他有了一半信心的话,社区群众的觉醒将给他百分之百战胜对手的勇气。
他觉得自己的头脑前所未有地清晰,跟赵倚梦和万鼓真说了一声,走进了治安岗亭。他坐直了身子闭上眼睛,尽量不让耳朵感受任何声音,好让思维的触角尽情舒展。他能感觉到,最后的决战就要来了,贾庭西苦心孤诣布置的骗局绝不会以趁人不备溜之大吉收场,他这颗棋子的价值还没有用尽,一定还会重新被人捏起来的,而他反败为胜的机会也在那一刻。
不知过了多久,有个声音忽然泉水一般从头顶流淌下来,沁入发根,颤动颅骨,直达五脏,让他的心都随之**漾了。“解哥,你睡着了?”
解知略睁开眼,不知道面前的身影是光照的错觉还是自己的想象。“小攀?我正想你……”他脸上忽然一热,又说,“……会不会不辞而别。”
小攀笑起来:“结果呢,想出来了吗?”说着弯腰也钻进岗亭里来。解知略欠身挪到一个墙角,让小攀在斜对面坐下,斗室之中顿感局促。
“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快要曲终人散了,你还在等他吗?”
“是这儿太挤了?”
他们的对话截然不同,虽然问着各自的问题,但也得到了各自的答案。
小攀的眼睛忽然黯淡下去,片刻之后又焕发出神采:“解哥,我要走了……包小严是我师兄,他说他要娶我。”
解知略沉默了,斗室之中静得让人心慌,他抬头注视着小攀,问道:“你爱他吗?”
“你猜我爱哪一个?”小攀眼中闪着令人难以捉摸的光芒,她掏出手机若无其事地点着,“我要送你一份礼物,就当临别纪念吧。”
解知略的手机响了,收到一个压缩文件,名字是“照片”。
“保存好了吗?我可要从我手机里删掉了。”小攀晃了晃手机,“好了,你那儿成了唯一的一份,解压密码需要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