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管,叫你查你就查,我要详细资料!”
卫济风听出他语气非同寻常,连忙答应说:“好好好!你是所有人的祖宗,地球都围着你转,等着!”
“欸欸!知了,你猜怎么着!驰遍十方的法定代表人还真……”过了不到半个小时,卫济风就大惊小怪地打电话过来,他故弄玄虚地拖长了停顿的间隙,“就是贾庭西!哈哈哈哈,不过是个女的!老家农村的,二十出头,目前在国外留学。”
解知略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果然,果然!”
卫济风问他:“你疯了?骗子没抓着是小事,你要是成了神经病我们还得给你捐钱!”
“滚!”解知略又想起那个问题,问道,“分儿,我问你,对一个骗子来说,一个不在职的警察有什么用?”
“你说你啊?别太气馁了,好歹也是个警察嘛!有信念才会有希望,别太自卑了,万一有用呢,是吧?”
两个人平常说话闹着玩习惯了,今天也不例外,虽然是玩笑,解知略却深受启发。
他在广场中心一直待到自己的孤岛完全被夜色笼罩,月亮没出来,不知道是在云层还是树影后面,近处的几盏路灯和远处的万家灯火在无限纵深的黑暗里交织出一片四面延展的璀璨美景,而他正在这景色的中心。
千层锦捏着咖啡杯柄,在酒店套房边啜边走,指着墙边的五幅油画对薛宾九说:“九爷,你别说,这种高级玩意儿还越看越好看咧!跟我家浴室里的瓷砖差不多,花里胡哨颜色搭配得挺顺眼。”
薛宾九有些心不在焉,瞟了一眼说道:“这叫艺术,伪造的也是艺术。你能说它是赝品吗?不能吧!只不过借了一点儿名头,名头还是吹出来的,谁叫有些人他妈的崇洋媚外就认这个呢。”
千层锦总觉得他像在等待什么,这两天表面上不动声色,脾气却变得更为急躁,沾火就着,像闹春的猫。
“功德圆满,下半年什么都不用干也可以等着过个肥年。咱们是不是可以撤了?”
薛宾九立刻瞪起眼来:“往哪儿撤?”
“回家啊。”
“你前脚一走,警察后脚就摸到你被窝里!你是不是叫油彩熏昏了头,忘了还有把柄在人家手里了?”
“那段假录像啊?”千层锦不以为意,“他自己就是骗子,就不怕我狗急跳墙跟他鱼死网破,全抖搂出来?我不信他有这个胆子。”
“蠢货!你完了不打紧,把小妖儿这闺女也豁出去?万不得已可以浑不吝,有一线生机就得把那东西毁了。”
千层锦惊出一身冷汗,想了想,没有什么好主意,问道:“怎么毁,总不能叫人冲进楼里砸东西吧?”
“不急,一个月的期限马上到了,他肯定会找咱们做个了断。只要咱们有能拿得出手的筹码,就不怕不遂人愿。”
“用画跟他换?”千层锦看着那五幅油画还真有点儿舍不得。
“你窝里还有多少调得动的崽子?”
“没几个了,不过给点儿零花钱能攒几十号闲人。您老一说要跟姓贾的算账,我就想到了,人手不是问题。到时他老老实实还则罢了,要是不老实就掀了他的摊子!”
薛宾九点了点头,说:“提前做准备吧,找个机灵点儿的给我,我有用。”
卡慕玛旎公司和慈深继善基金会的合作签约仪式是在星期五上午举行的,有关领导亲自拨冗出席并热情洋溢地致辞。合作各方均激动地表示,讲话高屋建瓴,切中肯綮,令人茅塞顿开受益匪浅。心里就像被猫爪挠了一下,既痛苦警醒又欢畅过瘾,应该就是触及灵魂的感觉。总之,这是一次有生以来从所未遇的盛会,是对前景充满无限期待的合作,是强强联合共创辉煌的成功范例。
包小严成了这次活动最闪耀的明星,卡慕玛旎收购慈善大厦的消息早已传得沸沸扬扬,高富帅总经理自然成为媒体镜头和全场注目的焦点。领导交口称赞,合作方阿谀奉承,与会嘉宾引以为荣,包小严俨然是年轻有为、胆略非凡、前途无量的代表人物。他自己却清楚这些泡沫焰火般的荣耀背后是什么,自己的光鲜亮丽是什么在支撑,他也知道自己要用这些去获得什么。
他志得意满,神采飞扬,在整个仪式上大出风头。在慷慨陈词和觥筹交错的间隙,他总是情不自禁回想起自己跟对方谈判时的情景。一丝笑意浮上嘴角,更让人觉得他卓尔不群,高深莫测……
他说:“我的要求很简单。”
谈判代表露出严谨的笑容:“包总,您请说。”
“只有两条,”说到这儿的时候,包小严记得当时自己伸出了两根手指头,“首先,签约日期我来定,行程安排和条款文本必须经过我的同意。”
几个谈判代表互相看了看,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作为出钱的一方,这是再正常不过的要求。
“第二,庆祝午宴一结束马上请媒体和嘉宾离开,下午的活动要保密,参与的人数要最少。”
这一条听着有些古怪,包小严看着他们笑了笑,把伸出的手指变成了一根:“我给的条件十分优厚……”
谈判代表听完,抑制不住的喜悦就从心里泛滥到了脸上,立刻答应了包小严的要求,甚至都不需要跑出会议室去请示……
一场盛大的演出,在最酣畅淋漓,最耀眼夺目的时候谢幕才是最完美的。是时候结束了。
喝得酩酊大醉的包小严在深夜醒来,燥热和干渴令他痛苦难耐。在**挣扎了几分钟,意识开始变得清醒,蒙眬中他拨出了一个电话。“喂,老子有钱了!我要跟你……不!你要跟我远走高飞……”铃声一直响着但没人接听,他也重新昏睡过去。再次醒来之后,他又拨出了另一个电话,“快来……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只相信你。”
一直到日上三竿,包小严才彻底清醒。他坐在床边努力回想昨天晚上的所为,又在包里、**、保险箱和柜门抽屉里翻了一遍,确认没有要找的东西才松了一口气,简单收拾了一下,出门去了露丝鲍的住处。
“昨天晚上我给你打过电话。”
露丝鲍露出惊讶的表情,说道:“是吗?我手机扔在沙发上没听见。有事吗?”
包小严紧走几步,一把握住了露丝鲍的胳膊:“露茜,咱俩远走高飞吧,我保证你绝不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