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知略看着他,觉得像在看恶意投来打中自己脑袋的小石子,无济于事又无计可施。“跟我走吧,去派出所!”
男子霎时惊慌起来:“为什么,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警察,怀疑你是杀人犯的帮凶!”解知略心绪烦乱,控制不住冲他喊起来,随后向季曾诗使了个眼色,转身就走。
季曾诗和另一个志愿者押着男子紧随其后,来到校门口一处僻静的地方。男子不停地告饶:“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只是个来找工作的,我就录了一段录像而已,还被你们抓了现行……”
解知略停住脚步,转身问道:“究竟谁指使你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男子手足无措地解释说:“我、我来这里找工作,看见网上的招聘信息就去面试,通过了就来拍你,就这么回事。”
解知略现在可以确定,自己再次被神秘报案人戏耍了。他不抱希望地询问着无辜的可怜人:“具体是谁,在哪儿?从头仔细说!”
“昨天,我去应试短期摄影助理,在一家快捷宾馆见的面。面试官就一个,戴着口罩,看不清模样,岁数不是太大,听声音是个男的。他问了我一堆问题,对我还算满意,说初步录取了,但是需要我提交一份作品小样,做进一步考核。为了保证不弄虚作假,题材由他们指定,还给了两百块钱劳务费,说今天中午大学里会有反诈演习,有人会在十二点前后赶到食堂前面的小广场。随后给了我照片,让我全程拍下他—哦,也就是你的表现,发到他的邮箱。”
“还有什么?”
“没了。”
季曾诗吓唬他说:“老实交代!有一句是假的,或者隐瞒不说,你就是从犯!”
男子急得快要哭出来,冥思苦想了一番,补充说:“面试的时候他接了个电话,中断了几分钟。他叫了声‘老板’就躲到卫生间说去了,怕被我听见,可是我耳朵灵,还是知道了一些。”
解知略立刻警醒了:“说的什么?”
“好像是他们公司老板要去一个什么地方,要他做好准备。一个别墅区,名字挺气派的,到现在我还有点儿印象,叫什么达什么府,对,皇家首府!”
“罗安达皇家首府?”解知略心脏怦怦直跳,紧张地问道,“时间呢,时间知不知道?”
“下周二,具体时间我忘了,不是十一点半就是十二点半,要么就是十点半,反正就是快中午这段时间。”
解知略没想到竟以这样的机缘获知神秘报案人的行踪,虽然面试官和他口中公司老板的身份还无从知晓,但这已经算是突破性的大发现了。他笑了笑,对男子说:“好了,这番话很重要,到所里再复述一遍吧。”
“啊?还要去警察局!”男子龇牙咧嘴万分不愿,“你也是公职人员,公共场合拍你不算犯罪……”
解知略也不理他,扭送他到了接警的派出所,说明来意之后交接了证人,又说了自己的经历和掌握的情况,最后恳请办案民警,有新证据了在程序允许范围内适当透露一些给他。从派出所出来,他又去了男子面试的快捷酒店,果然跟预料中一样,早就人去屋空。查了开房人的信息,也没有令人激动的发现。
他站在街头踌躇四顾,心中如波动的大海,既澎湃又茫然,有几个疑问阴影一样盘旋不去。
神秘报案人让手下开了钟点房,招聘一个一无所知的求职者窥测自己的反应。这就是他的唯一目的吗?
网络诈骗案发生了,君何在跳楼做了牺牲品,自己无所作为,那个推理中应该出现的第三者在哪儿?
距离下周二只有三天时间,罗安达皇家首府也是片大区域,该怎么锁定看似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死对头呢?
鲜有良在熟悉的餐馆吃得心满意足,又到附近的养生会馆休息了一个多小时,觉得浑身上下懒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泰,连呼吸都觉得格外痛快。他吐出一口气,正要走进附近的某个小区,就听路边有人叫了一声:“鲜有良!”
他吃了一惊,急忙转身去看,只见不远处路灯底下蹲着一个壮汉,正有意无意朝这边歪着脑袋。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扭过头不去理他,没想到那人又冷不丁叫了一声:“鲜有良!”
鲜有良顿时警惕起来,看了下四周,沉声问道:“你是谁?”
那壮汉并不理他,嘴里啧啧有声,掏出半截火腿肠,逗着不知从哪儿窜出的一只流浪狗。
鲜有良虚惊一场,暗中苦笑,原来是自己精神紧张听错了,那人多半说的是方言。他轻咳一声又要离开,却听那人又叫道:“鲜有狗!”字正腔圆,语音清晰,普通话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鲜有良怒火上冲,几步赶到那人身边,厉声质问:“你说谁?”
壮汉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一股酒气扑面而至。鲜有良眉头一皱,愤怒之中又心生鄙夷。
“干啥?”
“刚才你骂谁?”
壮汉指着流浪狗:“我跟畜生说话,问它先有狼还是先有狗。它没理我,怎么,你要抢答?”
鲜有良见他面目可憎,抬手就想给他一个耳光,转念一想又忍住了。正事要紧,何必跟一个醉汉纠缠!正要转身离开,壮汉却一把拉住他,毫不客气地发话:“别走!借个火。”
鲜有良恶狠狠地说:“没有!”
壮汉纠缠不休:“这么大火气,用嘴吹就行。”
鲜有良怒哼一声,眼光匕首一般瞪过去,甩脱了手臂转身就走。
壮汉乜斜着眼睛,冲着流浪狗指桑骂槐:“他娘的,你这畜生不说话一副狗样,还以为先有你,一说话狗都不如,一定是先有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