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老严回头向门外大喊:“两千,是不是?”
“笤帚精”等得不耐烦,嚷道:“两千两千,快点就行。”
“他妈的,你还嫌烦了!”包老严嘟囔着,对店主说,“好吧,你给我装个袋儿,还要借你两杯水喝。我让那小子进来,你跟他对付几句,我去车里拿钱。”
等店主将手机装好了,包老严一手握着水杯,一手拎着袋子,走到“笤帚精”跟前,抬手一晃,说:“手机行不行?”
“不要手机,只要钱。”
包老严又把水杯递到他手里,说:“那你喝点儿水吧,去店里坐会儿,我去车里拿钱。”
“笤帚精”见他跟店主谈笑风生,又跟路边的汽车熟识,心中的疑虑自然烟消云散。走进手机店,跟店主敷衍地一笑,眼看着包老严上了汽车,在路口一拐就消失不见。两人这才觉得好像哪儿不对劲儿,不约而同向对方问道:“你爸爸去哪儿了?”
“笤帚精”恍然大悟,怒道:“老骗子!”起身要走,被店主一把揪住。
“小子,还想走!我见你在这儿才叫你爸爸拿走手机。没说的,快掏钱!”
“呸,那是你爸爸!他说要给我两千块钱,到这儿找你拿!”
“大小骗子合起伙儿来骗手机,好啊,局子里走一趟吧!”店主说着,“砰”的一拳打在“笤帚精”脸上,将他摁倒在地用腿压住,翻遍口袋要找出些钱来。谁知钱是一张没有,却从衣服暗袋里搜出几十个信封,拆了几个顿时惊呆。只见每个信封都有一张注明三十万的银行卡,眼前这一堆儿少说也有好几百万,还都是行贿给那个不知是幸运还是倒霉的什么“王处长”的!
“果然是骗子!你们是一伙儿的……”店主抄起电话拨了出去,“幺幺零吗?我这儿有人拿了几百万来买手机……对对,几百万!不是不是,不是假币,是卡,王处长的卡……”
“笤帚精”趁他分神猛地一挣,跳起身来夺路而逃,心里暗暗咒骂:“妈的,谁说在这里一家独大,同行这不就来了!”
“他说我是他儿子,要给他儿子两千块钱……我已经慢慢说了……他、跟他儿子、说我、是他儿子……”店主一边追一边继续冲手机里喊,眼见追赶不上“笤帚精”,不由得无名火起,呸了一口唾沫,骂道,“我去,让俩儿子绕里头了!”
小轿车里,三个人听了包老严的述说,一起开怀大笑。小妖儿乐得俯在前座背上直不起腰,包老严说:“小妖儿,这玩意儿给你吧!”
“谢谢严叔!”小妖儿接过手机袋子瞟了一眼,又还到包老严手里,“这样子我最不喜欢,一亮屏像酒瓶起子,你自己留着用吧。”
“我现在这个用习惯了,倒来倒去太折腾。有人要吗?没人要我可送人了!小严,停一下!对,就这儿。”
包老严走下车,路边是一个卖扣子、小绳编的老太太,旁边隔开几步有人竖着牌子求帮要钱,看上去神情凄惨。
他问道:“要多少钱?”
老太太举起一个钥匙链,说:“两块钱,我亲手编的,不是机器的,结实!”
“没钱拿东西换行不行?”包老严将手机连袋子一起递过去,又问道,“老姐姐,孩子呢?”
“上学去了。”
包老严心生诧异,问她:“多大了还上学?”
“孙女。爹妈早没了……哎哟,这不行,我可找不开。”
“不用找了,咱们一物换一物,我这是机器的,你还吃亏了!”
“哦哦……这、这……”老太太攥着袋子不知所措。
“找个老实相熟的帮着卖了,卖之前查查价,别上当!”包老严坐回车里,扬着手里的绳编,说,“看,手工的。”
包小严不以为然,问道:“你怎么不给那乞丐?”
小妖儿忍不住插口说:“乞丐有几个是真的,你看他牌子上写得可怜,也许都是编出来的。”
包老严叹了口气:“若是假的,被他骗几个零钱不打紧,咱们就是骗人的,叫人家骗一骗又算什么。就怕他是被人强逼着出来讨要的,你给他钱,圈着他的黑心主儿见有利可图就加倍拐人折磨了来要……”
“所以你宁愿给那个老太太也不给乞丐?”
包老严点点头,说:“那么大岁数,但凡有别的生计也不会出来做这种一两块钱的小生意。就算她客流不断一天能挣几个钱!这样的帮一帮不会上当。”
包小严“嗤”的一声冷笑说:“你说的也不尽然,要是都不给那乞丐施舍,他就被别人当作没用,下毒手抛了!”
小妖儿明白他说的“抛了”就是“杀了”的意思,心里不由得一寒。
包老严沉默了一瞬,说:“谁知道呢,那就不是咱们管得着的了。”
一番话说得车里气氛凝重,小妖儿岔开话题,说道:“严叔,你刚才可真是了不起!随机应变,信手下套儿,我到现在才琢磨明白!”
包老严摆了摆手,笑着说:“还要多亏你反应快,跟我挥手。其实啊,要论给人下套儿,骗术之精,手段之妙,还得是你们师父,咱们掌穴帮头千层锦!我这位师弟,有个外号自己不让随便提,你们可知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