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这是死谏,想让寺卿清醒一点。人死在大理寺如何向天子交差?裴家处境危险,你想拖所有人下水?”
裴玄绍站得笔直,是一柄开刃的剑,那个不长眼的撞上去都只会溅一身血。
“我姓柳,怕什么?”
“多谢寺卿赐教,下官自会效仿先贤大义灭亲。”
裴玄绍说着一挥衣袍决绝地离去。
冷清腥臭的街道里,一个驼背的矮个男人溜进一间破败木屋,瘫在石板上喘气,随手扔掉背后伪装的布包。
正是躲避追杀的陆清水。
当初为了隐藏身份租下的屋舍终于有了用武之处,混淆视听让她能安心地做个寄居郎。
冰凉的茶水入肚,竟觉得饿了。
“也不知道薛九嶷在做什么,安不安全。”
陆清水当然关心薛九嶷,毕竟他在明处,也没有武艺自保。
被关心的薛九嶷此时更是坐立难安,丞相沈介亲自将他邀入相府饮茶。
“薛公子何处发财有这般基业?”
“有人给了小民一笔钱要操办此事。真金白银到手,别的小民一概不问。”
薛九嶷脚底直冒冷汗,垂着眼睛完全不敢看沈介。
这可是权倾朝野的丞相,他一个并州抄书匠哪里有资格同他并坐饮茶?
“谁给你了这笔钱?”
面对沈介的逼问,薛九嶷死死扣着掌心,强撑着回道。
“郊外田庄的主人,姓陆。”
假作真时真亦假,薛九嶷的话真假混杂,事后搜查也挑不出错来。
“就这样?”
“小民收钱办事,天经地义,不晓得丞相有何指示。”
沈介看着这个浑身发抖的男人,不像说谎的样子。若是真和陆清水有关系,经过河边一事也不会再有忠心。
借着他的名义租住的房舍,定然也是障眼法。
“你胆量不错,竟然结识了广平王,不如为我办事。”沈介的指尖敲着檀木桌,一下一下像是落在心间,“我保你富贵无忧。”
薛九嶷皱眉咬唇,眼睛止不住地转,双手压着膝盖不让抖动太过。
“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