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真的想搜。
是他在凌晨三点,半梦半醒之间,用自己亲手做的系统,问出了那个问题。
而他问出的那一刻,系统就把他的问题,记进了他的供词档案。
他给全家下的每一种毒,他都先尝过。
他以为自己只是“测试”。
可现在他明白了……测试的时候,那些毒已经进了他的身体。
他以为自己是那个下毒的人,可他忘了,他下毒之前,自己先喝了一口。
他还可以强制终止。
他可以拔掉那台主机的电源,删掉所有的数据,格式化硬盘……他打开“强制终止”的页面,那个红色的按钮就在屏幕中央,旁边没有确认框,点一下,一切都会消失。
他的手指悬在上面。
然后他想起今早起床时,自己下意识地摸了摸喉咙……他最近总这样,好像那里应该有什么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他想起昨晚站在穿衣镜前,试了试姐姐那条旗袍的拉链。
他想起全家人的笑。
他把手指收了回来。
他告诉自己:我只是想再看看,看它还能走到哪一步。
可他心里清楚:不是的。他只是不想让它停下来。
他关掉档案,又打开监控回放。
他拖动时间轴,拖到第一周……父亲第一次把丝袜拎出快递盒的那个傍晚。
画面里,父亲蹲在客厅地板上拆快递,母亲在厨房洗碗,姐姐在餐桌边翻文献,弟弟在打游戏。
镜头缓缓扫过客厅,扫过走廊……
扫过他自己的房间。
门缝里,亮着一道灯光。
他放大了画面。那道灯光后面,有一个模糊的影子,站在门口,透过门缝,看着客厅里的父亲。
那个人,是他自己。
他坐在监控画面前,看着画面里那个站在门缝后面的自己,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他以为他在看别人。可他从第一天起,就在那盘录像带里。
他关掉监控,坐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他去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陌生又熟悉。
第二天早上,全家还没起。沉默推开姐姐房间的门,站在衣柜前,站了很久。
他打开柜门,指尖划过一排衣服,停在那件墨绿色的旗袍上……姐姐聚会上穿的那件。他把它取出来,展开,布料在晨光里泛着细密的光。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拿它。他只知道,他昨晚坐了一夜,满脑子都是那盘录像带里、站在门缝后面的自己。
他把旗袍套上。
拉链在背后,他反手够了几次才拉上。
布料贴上身体那一下,凉,紧接着被体温焐热,贴着腰侧,贴着大腿,像多了一层皮肤。
他低头看自己……喉结还在,胸脯是平的,可旗袍的腰身收进去,把他常年蜷着的肩膀撑开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