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软得爬不起来,现在能支撑我的只有它了。
虽然谈不上喜欢——这椅子花了我半个月工资,当时肉疼了好久——但此刻它确实成了我唯一的依靠。
被若有若无地撩拨过——当然那只是误会,她只是礼貌性地靠近,只是说了句容易让人多想的话——但那种微妙的、若有若无的暧昧感,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然后紧接着就是隔壁传来的、真实的、激烈的性爱声。
那种想哭却哭不出来的憋闷感勒紧了胸口,呼吸变得困难,像是有人坐在我胸口上。
难受,想吐,胃里翻江倒海,可眼泪一滴也流不出来,只有心口干得发疼,像是沙漠里曝晒了三天的旅人。
那丫头,真可恨。
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只是站在那里,只是笑了笑,只是说了几句话,就把我搅得心神不宁。
更可恨的是,她此刻正躺在隔壁房间,在我弟弟怀里,脸上可能还带着高潮后的红晕。
我怀着这种扭曲的、只有处男才会有的念头,在椅子上瘫了不知道多久。
直到腿开始发麻,才勉强动了动脚趾。
窗外的天色从深黑变成了墨蓝,凌晨了。
……
安静了大概半小时——也可能更久,时间感已经模糊了——我终于爬起来。
动作很慢,像是生了锈的机器,每个关节都在抗议。
饿了,胃里空得发疼。
还以为受了多大打击,会消沉一整晚,没想到身体的本能比情绪更诚实。
饿肚子的感觉如此具体,把那些虚无缥缈的自我厌弃都挤到了一边。
也是,总共也没说过几句话,加起来可能不超过一百句。
她甚至不知道我的全名,只知道我是“林树的哥哥”。
早点清醒反而是好事,趁现在还没陷得太深——如果这种单方面的、荒谬的悸动能算“陷进去”的话。
再漂亮也是人,也要吃饭睡觉上厕所,也会打嗝放屁,早上起床会有口气,生理期会肚子疼。
也会做爱,而且从刚才的声音判断,她在这方面并不生涩。
大概也会在事后跟闺蜜吐槽男朋友的技术,会为了小事吵架,会闹分手又和好。
还会被弟弟那种光会耍帅的臭小子骗得团团转——那小子懂什么啊,除了踢球和打游戏,他懂怎么照顾人吗?
懂女生的心思吗?
懂什么是责任吗?
把满肚子怨气都撒在案板上,我抄起菜刀。
刀锋在厨房顶灯下泛着冷白的光。
猪肉、大葱、辣椒,一样样摆开。
猪肉切成均匀的丁,刀起刀落,咚咚咚的响声在安静的深夜里格外突兀。
大葱切成葱花,辛辣的气味冲进鼻腔,刺激得眼睛发酸。
辣椒被剁得稀碎,尤其是辣椒,几乎看不出原形,成了一摊红色的糊状物。
我剁得很用力,手臂肌肉绷紧,青筋都凸了起来。
案板在每一次重击下颤抖,像是在抗议这无端的暴力。
“我会这么别扭,大概是因为把女人想得太美好了吧。”
哗啦一声翻动炒锅,热油溅出来,在手背上烫出几个红点。
我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几天没喝水。
锅里的葱姜蒜爆出香味,烟雾升腾,模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