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呛到的样子和弟弟的哭丧脸——林树真的摆出了哭脸,嘴角下撇,眉毛耷拉,像只被抢了骨头的小狗——我终于也能真心笑出来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敷衍的笑,而是从喉咙深处涌出来的、带着恶意的、畅快的笑。
哈,你们也有今天。
吃我的饭,就得付出代价,哪怕是象征性的。
完成了小小的报复,心理平衡了些。
我端起冰镇的大麦茶,玻璃杯外壁凝着细细的水珠,冰凉透过掌心传来。
喝了一大口,茶水顺着食道流下,冷却了胸腔里那团躁动的火。
他们俩一边抱怨一边掏钱——林树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林茜从帆布包里翻出一个粉色钱包,拿出两张十块一张五块一张五毛,凑了半天。
我把钱塞进睡衣口袋,继续喝茶。
炒饭的热气在餐桌上袅袅升腾,灯光下三个人围坐的画面,居然有种荒诞的温馨感。
……
凌晨一点,我起床上厕所。
走到客厅外的走廊时,忽然觉得不对劲。
不是声音或光线的问题,而是一种……氛围上的异样。
像是走进一个熟悉的房间,却发现家具被挪动了几厘米,说不出具体哪里变了,但就是知道不一样。
有什么和平时不一样。
就像玩“找不同”游戏时第一眼的感觉——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图片并列,你的大脑还没开始逐格扫描,但直觉已经拉响了警报:这里头有诈。
不知道具体哪里变了,但就是知道不一样。
那种感觉让人不安,像是踩在薄冰上,听见脚下细微的碎裂声。
快到睡觉的点了——或者说早就过了。
四周昏暗,只有走廊尽头的小夜灯发出微弱的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窗外一片寂静,连蝉都睡了,远处高架桥上偶尔有车驶过,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拖得很长,又渐渐远去。
空调还在运转,发出低沉的嗡嗡声,但那声音太熟悉了,已经成了背景噪音的一部分。
我左右看了看。
玄关的鞋柜,客厅的沙发,电视柜上的摆件,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一点零七分。
和平时一样……不对,弟弟房间的门缝漏着光?
很微弱的光,像是只开了床头灯,橙黄色的,从门底下的缝隙渗出来,在深色的地板上投出一条细细的光带。
这么晚还没睡?是在聊天吗?还是……
脚步不由自主地挪过去,拖鞋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
我屏住呼吸,像是做贼。
悄悄走近,发现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大概两指宽。
是故意的还是忘了?
林树那小子粗心大意,经常不关紧门,说了多少次也不改。
从缝隙往里窥视的瞬间,我呼吸一滞。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所有的空气都被挤出了肺部。
她在床上。
侧躺着,背对门的方向。
被子只盖到腰际,上半身裸露着,白皙如瓷的背部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臀部裸露着,圆润的弧线像某种成熟的水果,在阴影里显得格外饱满。
俯卧的身体微微颤抖——不,不是颤抖,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肩胛骨随着每次吸气微微耸起,又缓缓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