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安是被一阵光弄醒的。
窗帘拉开了一道缝,晨光斜切进来,正好落在她眼皮上。
她动了动,浑身骨头像被人拆散了又胡乱拼上,脸颊肿得发烫。
她想抬手去摸,手指刚触到皮肤就激得倒抽凉气。
“别动。”
陈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温温的,带着点沙哑。
林安的身体本能地一僵。
陈时的手伸过来,指腹沾着淡绿色的药膏,凉丝丝地抹在她肿胀的颧骨上。
动作很轻很慢,打着圈化开,像怕弄疼她似的。
这药是他从国外弄来的,见效快得惊人,每次第二天醒来,那些骇人的痕迹就会褪去大半,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今天别出去了。”
陈时拧上盖子,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在家休息,晚上我早点回来,给你做饭。”
林安睁开眼。
陈时正低头看她,眼睛清朗温润,嘴角带着浅浅笑意,和昨夜烧着疯火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轻轻环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怀抱很温暖,心跳沉稳。
“昨晚……对不起。”他下巴抵在她发顶,“又弄疼你了。”
她靠在他胸口,鼻尖是他身上那股干净的气息。
她想起他们刚结婚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
他会在早上替她掖被角,会在厨房笨手笨脚地煎蛋,带她去海边时把外套裹在她身上自己冻得嘴唇发白。
林安不是没想过要跑,可她又忍不住去想那些好的时候。
以前他看她的眼睛总是那么温柔。
陈时起身去洗漱了。
水声哗哗传来,林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阳光透过水晶吊灯碎成斑斓的光点,明明灭灭。
她一整日没出门。
坐在窗边看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在风里沙沙响,佣人端来的午饭只喝了半碗粥。
天空从浅蓝变成淡金又变成灰紫,整个别墅安静得像没人住。
傍晚时分,楼下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脚步声不紧不慢,玄关到厨房。
塑料袋窸窣,水龙头打开,菜刀碰在案板上的笃笃声,均匀从容。
她从楼上下来,赤着脚,木质楼梯咯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