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根手指看了很久。然后我笑了。
哈。哈。哈。我喘着气,笑出了声。肩膀一抖一抖的,停不下来。那笑声在芦苇丛里滚出去,又被风卷回来,听上去有些凄厉而癫狂。
笑声在芦苇丛中回荡。
她没有戴戒指。
那根手指是空的。她还没戴上别人的戒指。她还是我一个人的。
我抱着那只手,坐在地上。芦苇还在晃,花沫还在飘,落在我头发上、肩膀上,落在那只断手的断口上,像给它盖了一层雪。
我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很凉。但没关系。
至少没有戒指。
玲玲,耳畔突然响起一阵吵闹的铃声。
我猛然睁开眼,看向自己的怀中——
什么都没有。
是梦。
我躺在床上,后背全是汗,心跳在胸腔里扑通扑通地狂跳着。还保持着梦里的姿势——蜷曲着,空握着。可怀里连那一丝冰凉都没有。
我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缝,等心跳一点一点平下来。梦里的芦苇、人头、那只没有戒指的手,像退潮一样慢慢从脑子里褪下去。
然后起身,走出卧室。
客厅里,冰箱压缩机嗡嗡地响着。
我走到冰箱前,拉开冷冻层。
两个黑色的塑料袋静静地放在里面。
水饺压在上面,雪糕挤在旁边。
我把抽最左边那个抽出来,外面又套了一个不透明的购物袋,系紧。
拎了拎,有点沉。
出了门。
天刚亮。老小区的早晨很安静,几个老人在楼下打太极,一个阿姨在遛狗。
没人注意到我。
我拎着那个袋子,慢慢地在这个老小区晃悠着,走到后门那条巷子,巷子里有个垃圾桶,几乎没人走。
我拐进去,取下套在外面的塑料袋,手一甩,把里面那个黑色塑料袋,随手丢进了垃圾桶里。
做完这一切,我拍了拍手,把塑料袋塞回口袋。
拿出手机,才七点。
我打了个哈欠,又上了楼。
打开家门,屋内依旧空空荡荡。我站在门口,突然又不想迈入这毫无人气的家。
嚓——嚓。身后传来锅铲跟铁锅碰撞的声音。
“妈,你别炒了,快来不及了。沈老师给我打电话了。”
“啊,这么赶吗?那你拿瓶牛奶,路上喝。”
“知道了,知道了。我得走了。”
咯吱一声,身后的防盗门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