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闭目,内心纷乱,傅家真的连一辆多余的马车也负担不起,以至于她必须与他如此近距离地共处一室?
微不可闻的叹息后,她睁开眼,目光投向对面气定神闲的嫡妹,而自己却似被无形的压力束缚,坐姿僵硬。
傅书翊手指轻敲膝盖,目光深邃地审视着妻子:“你的脸色为何如此难看?”
江苒溪即便心中厌倦于这样的敷衍,脸上却依旧挂着温柔的笑意,勉强回应:“无碍,可能是累了吧。”
一旁,江秋白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心里暗自揣测,如果傅书翊得知妻子竟对他之外的高僧有所倾慕,甚至连夫妻之事也要借他人之手,那将会是一番怎样的情景?
傅书翊在京都的地位根深蒂固,非薛家所能企及,在他的领地内,江苒溪纵有万千手段,也难以施展自如。
她曾不解嫡妹为何不安于现状,做一位称职的傅家夫人,直到此刻才恍然,即使自己冒险揭穿一切,也只会反被栽赃,说成是她自己妄图攀附权贵不成,反咬一口的丑剧。
然而,在今日与皆空意外的相遇后,她有了别的想法。
只有让傅书翊明白所有的真相,才能将嫡姐那份难以言说的情感彻底曝光,成为自己逃离这个沉闷樊笼,去追寻阿垣自由生活的关键钥匙。
可是,这一念头刚刚升起,便如同被厚重的乌云笼罩。
她困惑不解,如何能在揭示真相的同时,既避免傅书翊对自己产生责难,又不触发他那令人畏惧的怒火?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紧紧束缚着她的心。
正当她思绪万千,几乎陷入绝望之时,傅书翊那冷淡而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她心中的纠葛:“近来,一位同僚的长子即将举行婚礼,夫人认为,何种礼物最为适宜表达我们的心意?”
江苒溪微微蹙眉,思考片刻后,小心翼翼地反问道:“这位官员的官阶是何等级,与夫君的私交如何呢?”
“只是一位七品官员,平日里并无过多交往,仅仅是见面点头之交罢了。”
江苒溪微微一笑,答道:“既然如此,夫君就无需赠送过于贵重之物,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不如我们精心撰写一幅喜幛,并附上一份适当的礼金,这样既能表达我们的祝福,又不失礼仪,恰到好处。”
傅书翊闻言,面庞依旧波澜不惊,但他那锐利的目光似乎在一瞬间穿透了江苒溪的伪装,轻轻扫视了她一眼,缓缓说道:“外人皆道夫人行事低调,不轻易显山露水,但于我而言,夫人之能,处理世事圆融无碍,实乃不让须眉。”
“听说岳丈出自商家,想必在持家理财上对夫人多有指点,才使得夫人在管理家务方面能够游刃有余。”
言罢,他缓缓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有劳”
江秋白一时间怔住了,随后恍然,原来他是想要她身旁的茶水。
于是轻手轻脚地为他斟满了茶,双手递上。
在这简单的举动之间,她仿佛感受到了他言语背后的暗流涌动,而嫡姐江苒溪似乎也有所察觉,却没有急于接话,气氛变得微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