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视着予安稚嫩却坚定的脸庞,耳畔响起县主那意味深长的话语,她的心底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不远处,傅书翊将这一切收入眼底,清晰地听见她对予安轻声说:“予安,我们以后不去学堂了,好吗?”
她接受了现实,甚至不愿再与自己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难道在她心中,自己是那样一个会利用孩子作为筹码的人,恨不得斩断所有与她相连的纽带?
江秋白未曾察觉,她的话语已被不远处的一双耳朵默默聆听,而她的目光,始终胶着在予安身上。
因阿垣的关系,她曾多次远远地见识到镇南王的风采,那时的她总会不自觉地将予安与他作比较。
予安与他的父亲真有几分相似吗?也许是因为自己对抚养予安倾注了过多的情感,她总觉得他们之间相差甚远。
予安虽然年幼,未经世事的洗礼,但他继承了母亲的优良基因,圆润的小脸上镶嵌着一对清澈明亮的眼眸,透露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智慧与早熟。
相比之下,记忆中的镇南王世子,英气勃勃,眉宇间满是刚毅俊朗,那是典型武将的气质,一双眼睛锐利如刀,初次相遇时,那凛冽的气势几乎让她误以为他会用权势压迫,于是她鼓足了所有的勇气,与他进行了长时间的对视。
后来,世子笑着告诉她,其实当时她的恐惧早已显露无疑,或许只有她自己认为那是勇敢的表现,而世子不过是故意板起面孔逗弄她罢了。
说予安像那位世子,倒不如说他更像自己的生母——荣姨娘,无论是温婉的气质还是那双含笑的眼睛。
“娘,您到底怎么了?”予安见江秋白出神,焦急得额头上都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一旁的唐同学连忙提议:“您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去请府医过来。”
他正欲离去,却被江秋白制止:“不必了,真的不用麻烦,我没事的。”
她朝着唐庭禾报以感激的微笑,“谢谢你一直以来对予安的照顾,还亲自送他来,我只是稍微有点虚弱,可能是病情尚未全愈。”
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吧,我送你回去。”
她牵起予安的小手,向前走去,言语间却只提到了送唐同学,并没有提及予安去向。
唐同学抿了抿唇,犹豫道:“江夫人,您不让予安去学堂……”
“我是认真的。”江秋白打断了他的话,“这段时间真的多亏有了你的照拂,否则我真的会很担心予安在学堂里会感到孤独无助。”
唐同学没有再多言,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泄露了他的异议,只是碍于身份,不便直接表达。
走到林园的边缘,江秋白轻声道:“你先进去吧,我带予安回去,将来有机会,你们再一起探讨诗词文章。”
唐同学拱手施礼,虽然动作礼貌,但神情中并未流露出真正的赞同。
江秋白带着予安缓缓离开,看着一路上沉默不语的儿子,不由问道:“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这样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