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映出斑驳光影,也将他的影子拖得斜长,无声中包围了江秋白。
这光与影的游戏,让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你既然已然知晓,又为何还要擅自带走予安?即使县主对你有所刁难,你也可向我求助。”
话语刚落,傅书翊心头便是一阵细微的颤动,自觉言辞过于直接,恐触及了不该触及的禁忌。
他连忙深吸一口气,试图用更柔和的方式补救,道:“予安毕竟是我的家人,无论何人胆敢轻辱于他,我都绝不会坐视不理。”
这话似是暗暗向江秋白传递一种讯息——有他在,无需惧怕任何风雨。
但这些温柔的保证,在江秋白听来,却意外地唤醒了谢夫人那尖酸刻薄的话语,犹如回音般在脑海里盘旋不去。
她缓缓抬起那张清秀的脸庞,眸光直视傅书翊:“傅大人,你对予安如此关怀备至,真的仅仅因为他是你傅家的一份子吗?可他身世成谜,按常理来说,该是最不受大人待见的,不是吗?”
言语间虽含疑惑,但她的眼神清澈明亮,没有半分迷惘。
傅书翊刹那间仿佛被什么重物击中胸口,那些深埋在心底的难以启齿的情感,那些社会不容、伦理不许的念头,在这刻几乎要挣脱枷锁,汹涌而出。
这些情感复杂而又纠结,以往他总能将它们压制,然而此刻,面对着眼前的女子,那些情绪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变得更加肆虐,试图将两人一并吞噬。
就在傅书翊内心斗争最为激烈的瞬间,江秋白的声音再次响起:“傅大人,我与予安不过是一介平民百姓,不敢妄想涉足朝廷的波谲云诡,更不敢期盼能得到皇上的召见。
有言道,树大招风,我只愿予安能够平平安安地活下去,便已心满意足。”
这番话说得艰难,每一个字仿佛都重千斤。
吐露之后,江秋白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深知,如果傅书翊对予安另有所图,自己的直言不讳无异于正面挑战。
未知的后果让江秋白心生忐忑,但她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傅大人正值盛年,未来必能儿孙满堂,予安一人,在大人的眼中,应是微不足道吧。”
这话如同冷水倾盆而下,瞬间浇熄了傅书翊所有的热情。
他感到自己先前种种美好的构想变得滑稽且荒谬,内心的激流瞬间退潮。
他讥讽道:“你以为我是那种会利用一个五岁孩童的人吗?”
她欲转身逃离这紧张的氛围时,却被傅书翊紧紧抓住手腕,力道之大令她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县主对你说了些什么?
是提到了皇上目前如何重视学堂中的学生,还是讲述了各大家族如何竭尽全力把孩子送来这里,为的就是将来能在棋局中布下一子?
这些,让你感到痛苦了吗?”
江秋白手腕传来一阵痛楚,她试图挣脱却徒劳无功,只能勉强压抑住内心的惊慌,轻声道:“大人,请放手,这般情景,若是被他人看见,恐有不妥。”
傅书翊的目光变得愈发幽深,江秋白的话似乎触动了他某根敏感的神经:“有何不妥?难道你以为,外人会相信,我会看上你这样一个不顾身份颜面的女子,并在光天化日之下,与你纠缠不清吗?”
江秋白下唇被她自己咬得发白,虽然只是手腕被轻轻制住,却让她有种全身心被禁锢的感觉,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她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