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知直接与父亲提起此事可能引发不必要的争执,于是便主动承担起了传话的使命。
“大姐说了,那些侍妾的茶都喝了,官方的文书也已发送出去。若再将她们驱逐,按照律法,她们就算是逃妾,会有牢狱之灾的。”
傅知缊的话语的话明显是在扭曲事实,将一场正常的送行描述成了驱逐,甚至暗指即便去官府注销了奴籍,手中的卖身契约也不会轻易松手。
傅书翊的面色微沉:“这么说来,能保住她们性命的地方,只有傅府了?”
傅知缊低垂着头,没有接口,她深知兄长并不会责备自己,这一切皆因她只是传递者,而非决策者。
傅书翊深知大姐的心机,特意派三妹来说这件事,一是因为他对三妹的包容,二来也是希望三妹能够逐渐了解内宅的纷扰,这何尝不是一种提前的训诫。
思考了片刻,傅书翊吩咐下人:“直接把那两位姑娘送到大姐的院子里,主院这边已经住得很满了。”
说完,他轻轻抚摸着三妹的头顶:“别听大姐的那些话,何必想那么多呢。”
他故意顿了顿,话锋一转:“我知道你心肠软,但眼下的事情更为重要。予安的母亲今日身体不适,他正为此忧心忡忡。”
傅书翊没有继续深谈,但傅知缊已经顺着这个话题望去:“江家的大姐姐生病了吗?”
予安轻轻点头,神色中流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忧虑。
傅知缊连忙拽了拽哥哥的衣袖,眼里满是恳求:“求哥哥带我一起去看看江家的大姐姐吧,如果我单独去,大姐肯定不同意的。”
傅书翊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虽然我还有公事需要处理,不过看你这么担心,我就陪你去看看江姑娘好了。”
傅知缊听后,脸上洋溢着喜悦,夸赞哥哥最好了。
有哥哥在身边,仿佛任何事情都能办成,不必担忧大姐的责难。
傅书翊沉默不语,内心深处却因妹妹的依赖和崇敬而感到一股暖流。
事实上,他的心中也有这样的打算。
有三妹同行,去见江秋白似乎变得更为自然和顺理成章。
一行人前去探望江秋白,抵达时她刚服下汤药,正沉沉睡去,脸上有着淡淡的倦意与安详。
傅知缊小心翼翼地踏入房内,却立即被守在床边的两名丫鬟拦住:“三小姐,还是请勿过于接近,以免被病气所扰。”
傅知缊心里虽然有些不甘,却也不愿违逆,转而寻找兄长的眼神寻求支持。
傅书翊此时已步入房间,但由于身份的考量不便过分亲近,只好立于门边,淡然说道:“随你的心意吧,若你不怕,靠近亦无妨。”
尽管房内的对话压得很低,江秋白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眉头轻轻蹙起,似乎正从梦中慢慢苏醒。
见到此景,傅知缊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口中唤着“江姐姐”,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