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虽说得轻柔,却好似火上浇油,更增傅知暖心头怒火:“你倒是越老越胆小了!
家主又如何?
不管他年岁几何、地位高低,哪怕活到六十,仍旧是我这个做姐姐的可以说教的!”
傅书翊眼神微动,出言维护道:“大姐姐有何不满,但说无妨。
章嬷嬷是母亲遗留之人,纵使大姐姐心中有气,也不应迁怒于她。”
傅知暖一听此言,怒意顿时爆发:“你这是何言?!”
父母去世后,傅知暖毅然肩负起傅家的重担,内政由她一手操持,傅书翊则主掌外交。
为了家族的未来,她牺牲了自己的幸福,嫁入齐府,成了那个早逝嫡子的寡妻。
她一直坚信,自己的付出无人能及,绝不容许弟弟对自己有所非议。
在她眼中,弟弟一向敬重自己,万事以傅家为先。
然而,近期的变化使她不得不将矛头指向那位新进门的弟媳。
“真是莫名其妙,江家的那个女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能让你为了区区小事,对亲妹妹如此严苛。”
傅知暖边说边用手按住胸口,伪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那江家的旁支女子名声本就不佳,坊间流传的闲言碎语我也略有耳闻,真伪难辨。
在我看来,这事显然是江家女子自身不够检点。
若是出身正派之家的女儿,纵使有人处心积虑要陷害,又岂能轻易得手?”
傅书翊闻言,视线转向一旁默默垂泪的二妹:“这话,是你说给大姐听的?”
他在心中暗自揣测,如果这话出自二妹之口,那么之前她的道歉恐怕只是一种表面文章。
傅知斓轻轻摇了摇头,不敢在大姐的威严下辩驳。
傅知暖迅速接过了话语的主动权:“何必再去问他?你的所有疑惑,直接向我询问便好!”
傅书翊闻言,轻轻叹了口气:“大姐,那些陈年旧事早已随风而逝,又何必再次揭开伤疤?近来朝廷的事务繁重,我实在是感到身心俱疲,还望大姐能够体谅一二,不要再提及这些令人困扰的过往。”
语毕,他微微欠身,准备就此离去。
然而傅知暖却猛然拍案而起,怒气冲冲地站直了身子:“你这是不是意味着,打算彻底否认我这个大姐的身份了?
好!既然如此,我今日就要把江家那两位女子从家中驱逐出去,看她们还能如何在你身边搬弄是非,煽风点火!”
室内,傅知暖那满含愤怒与失望的斥责久久回**,气氛一时凝重。
傅书翊停下了脚步,静默地站在他的长姐面前,心中暗自叹息。
她的不可理喻,一次又一次地侵蚀着他对她仅存的忍耐。
何时开始,那位曾经温婉的长姐,变成了眼前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