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地探询:“傅大人似乎对赵统领颇为关注。”
傅书翊的目光深沉,轻轻掠过她的脸庞:“我自十九岁起便开始主持科举考试,区区数年光景,我的记忆力还不至于衰退至无法分辨各位考生的程度。”
江秋白心中再次涌起敬佩之情,对傅书翊年纪轻轻便能有此成就感到更加惊异,他的确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与智慧。
傅书翊收回视线,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信件上的字迹上,越看越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但一时间却无法记起究竟是在何时何地曾见过类似的笔法。
与此同时,江秋白心中迅速整理着过往的时间线,心中的迷雾逐渐散去,她缓缓松了一口气。
她的思绪飘回到了多年前,阿楼为了科举赴京赶考,却因为才华过于出众而遭受权贵的排挤,满身疲惫地返回扬州。
彼时的她泪如泉涌,恨不得为他申诉不公。
然而,阿楼却劝阻了她,告诉她:“在权贵当道、官员不作为的世道,唯有改变制度,才能真正还世人一个清明。”
随后,阿楼投身于镇南王世子门下,借由镇安王呈上的赋文再次踏入京城的门槛。
据说,翌年科举因此赋而更换了主考官,新任主考官雷厉风行,整肃科举,罢黜了十多位失职的官员,甚至抄没了一个家族。
细算之下,那位新主考官,应当非傅书翊莫属。
想到这里,江秋白的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仿佛命运之手早已悄无声息地安排好一切。
那位因阿楼的赋文而有机会整治科举弊端的主考官,如今竟然与自己产生了这样微妙的联系。
“你似乎有什么心事?”傅书翊敏感地捕捉到了她情绪的微妙变化。
江秋白轻轻摇头,试图掩饰:“没什么,只是一时感慨罢了。”
傅书翊则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下意识地将她的异常归咎于赵凛枫的影响。
目睹她因赵凛枫而心绪波动,他心底不禁泛起一阵暗潮,既然赵凛枫曾经拥有过她,为何又要将她遗弃于扬州?
倘若当初赵凛枫迎娶了她,自己是否就失去了靠近她的所有机会?
更进一步地,他不禁开始幻想,如果江家未曾将她留在扬州,当他自己面临婚姻的选择时,面对江家的两位小姐,自己的决定是否会有所不同?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变得灼热起来,紧紧锁定在江秋白的身上:“这封信,我必定会亲手转交给他。”
江秋白感受到傅书翊目光中的审视,不由得脸颊微红,眼神闪烁,轻咳两声:“大人尽管宽心,书信之中,我已明确向赵凛枫阐述我的立场,未来定会谨慎行事,减少不必要的私下会面。
然而……”
她顿了顿,似乎在权衡字句,继续说道:“予安正值年少,正是磨砺意志、增强体魄的关键时期,有赵凛枫这样的高手指点,我的心要比任何人都安定。
大人,不知是否能允许予安每日课业之后,前去赵统领处习练武艺,强健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