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她身穿一件水红色薄款旗袍,掩不住年轻的好身段,头发梳得齐整,一张脸肤白如羊脂玉,薄薄施了一层胭脂。
远山眉间虽带着愁容,却掩不住那双杏眼清冷如水。
鼻梁细窄而挺拔,鼻尖圆润,一双樱唇即便不点胭脂也自好看。
她被带到厅中站定,数不清的色眯眯的眼光都落在她的身上,有的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连眼都不眨,有的恨不能看穿那薄薄布料下诱人身段,也有的一见她,便于旁人窃窃私语,只恨囊中羞涩,带不走这位美人。
花姐笑吟吟道:“诸位爷,可看仔细了……”
话未说完,就有人径直报价:“九百!”
“一千!”当即有人跟上。
价钱一路喊上去,苏念念站在厅中,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一想到待会要和陌生人过夜,胃里一阵翻涌,她就强忍作呕熬着每分每秒。
她想起小时候,那会儿苏家还没败,她还是娇生惯养的三小姐。
每逢玉兰花开,她总爱爬上树去摘花,吓得隔壁沈家哥哥在树下张开双臂准备接她,生怕她摔下来。
若当初偷偷跟着他出国留洋,如今也不至于沦落到这般田地。
“两千三百,还有没有更高的?”
“两千五!”
“两千五一次,两千五两次……”
“四千。”
原本喧闹的前厅,瞬间安静了,所有人循声望去。
叫价的是何家钱庄的何胖子,表面做钱庄生意,私底下是做高利贷,手头阔绰得很。每回拍初夜都有他,众人只当他对雏儿情有独钟。
“四千大洋一次,四千大洋两次,四千大洋三次,成交!”
花姐喜滋滋拍了拍手,转头朝苏念念道:“念念,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过来谢过何爷?”
苏念念面无表情地走到何胖子面前,头也不抬,声音细得像蚊子,幽幽道:“多谢……爷……”
花姐一看她这般模样,赶紧双手搭在何胖子手臂上,堆着笑脸打圆场:“她头一回见客,这是害羞呢,您别和她一般见识。”
何胖子满意都来不及,哪来的气?只听他问花姐:“还是老地方?”
花姐连忙把苏念念拉过身旁,把她的手塞进何胖子掌心,苏念念触到何胖子手心那层黏腻的汗水,恶心得浑身发僵。
花姐随即推着何胖子往楼梯口送,“对对对,还是老地方,春宵一刻值千金,您慢用!”
何胖子拽着苏念念往二楼去,花姐不忘在身后叮嘱:“念念,好生伺候着!”
随着二人上楼的步子,车里那男人的脸色越发阴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