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是这个月八号。
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十八号。
今天二十一号。
这份照片文件出现在三天前。
“维哥。”苗春生转头看我。
“嗯。”
“这个日期是不是有问题?”
“没问题。”
他朝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瞥了一眼:“可是这照片里的人……”
“多少钱?”我从塑料凳上站起来。
“不要钱。”苗春生也跟着站起身,把数据线拔下来,“就看个信息,不值钱。”
我接过手机:“谢谢。”
“维哥。”
我走出摊位,又被他叫住,只能转回身。
苗春生站在那张窄小的工作桌后,一只手仍搭在主机箱上。歪斜台灯发出的白光照着他半张脸,格子衬衫的领口松垮地贴在脖子上。
“你要是还想查什么,就来找我。”他说,“照片、聊天记录、手机删掉的东西,我这儿都能弄一点。这个电脑城里,就我做得最全。”
“行。”
我把手机塞进口袋,转身下楼。
走出电脑城,外面的阳光一下照到脸上。
老城区的街道挤满车辆,路边停着一排电动车,对面就是公交站。
一辆公交车刚刚进站,等车的人一拥而上,堵在前后两道车门。
我站在电脑城门口的台阶上,再次拿出手机。
相册里的照片完整铺在屏幕上。
暖黄色的灯光。
米白色长袖衬衫,下面两颗扣子敞着。
深灰色半裙被推到大腿中间,裙摆堆在腰臀附近。
黑色薄款连裤袜裹着两条腿。一只高跟鞋挂在脚趾上,另一只脚只剩下丝袜,脚趾在薄薄的黑色袜面里弯曲。
女人的头向后仰,嘴唇张着。
画面边缘,还有一只不属于她的手。手指粗,手背上长着汗毛,指甲缝里带着黑色污迹。
同学聚会那晚,许蓓穿的是藏青色无袖连身裙。
这张照片的文件创建于十八号。
三天前。
十八号是星期三。
那天晚上十点半,许蓓回到家,将包放在玄关台上,坐下来脱掉黑色高跟鞋。她的丝袜脚踩上地毯,说闻明磨了她两个小时。
她说量谈到了两千五,也让掉了三个点。
我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她闭着眼靠在沙发里,用一只穿着黑色丝袜的脚去蹭另一只脚的脚踝。
我关掉手机屏幕,将手机塞回裤袋。
对面的公交车关上车门,缓缓驶离站台。刚才挤着上车的人全都不见了,只剩下几个人站在广告牌旁边,低头看着手机。
聚会那天晚上的事,是真的。
那不是我喝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