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祝斌又过来敬我。
接着是以前的学习委员,再接着是一个我已经记不起名字的男生。
每个人都只说喝一点,每个人碰完杯我都得咽下去。
快到九点,当年的体育课代表贺涛端着杯子,从桌子另一头绕到了我身边。
他一只手撑住桌沿,俯下身时,身上的味道跟着压过来。先是汗味,外面又盖着一层很冲的男士香水,两股气味混在一起,钻进我的鼻子。
“老周。”
“涛哥。”
“咱们两个喝一个。”
“喝。”
贺涛举起酒杯,却没有立刻碰过来。
“我们当年没说过几句话。”他说,“我那时候不爱学习,你和吴鸣成绩最好,老师天天拿你们压我们。”
“都过去了。”
“过去了。”贺涛这才将杯子送过来,碰响我的杯沿,“你有福气。”
我没听清:“什么?”
“我说,你有福气。”
他说完仰起头,一口喝干,然后转身往自己的座位走。
他从许蓓的椅子后面经过时,右手在椅背上搭了一下,很快便收了回去。
许蓓正侧着身和冯莎说话,似乎没有留意。
我端起面前那杯酒,喝了下去。
这杯下肚以后,包厢顶上的灯像被人推了一把,连着天花板一起晃动。
桌边的人脸忽远忽近,说话声裹成一团,只剩下杯子碰撞和筷子落在盘子上的脆响。
再清醒一些时,我已经到了洗手间门口。
有人从旁边托住我的胳膊。
“维哥,你脸都白了。”
是班长祝斌,他一只手扶着我,另一只手在我背上连拍了几下。
“我没事。”
“你先别逞强,坐会儿。”
祝斌将我扶到走廊的沙发上。我靠着椅背坐下,眼前的走廊被拉得很长,头顶方格状的灯一格接一格,正朝同一个方向缓缓滑动。
“水。”
祝斌把一杯温水塞进我手里。
我喝了两口,胃里立刻翻腾起来,只能弓着腰缓一阵。
“行了,你今天已经喝到位了。”班长祝斌坐在我旁边,拍了拍我的肩,“我进去和嫂子说一声,先送你回去。”
“嗯。”
他起身回了包厢。
片刻后,沿着走廊走出来的却是妻子的闺蜜冯莎。
裸色高跟鞋踩在瓷砖上,一声接着一声。她还没走到面前,那股甜香水味已经先飘了过来。
“周维。”
我抬起头。
从下往上看,冯莎身上的酒红色连衣裙勒得更紧。
领口露出的皮肤被走廊灯照得发亮,裙摆下的肉色连裤袜贴着膝盖和小腿,随着她停下脚步,袜面浮起一片柔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