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阳光慵懒地洒进客厅,我和晓柔窝在沙发里看一部老电影。
画面泛着旧胶片的暖黄色调,她靠在我肩上,发梢蹭着我的脖颈,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门铃声毫无预兆地响了。
“谁啊?”晓柔皱起眉,朝玄关方向瞥了一眼,语气里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不知道。”我也觉得奇怪,“我没叫外卖。”
门铃又响了,这次更加急促,紧接着是拍门声——砰砰砰,沉重而慌乱,像是有什么火烧眉毛的事。
“我去看看。你把衣服穿好,别让外人看见了。”我拍了拍她的腿,起身走向门口。
透过猫眼,我看到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是阿强。
大我五岁的远房表哥,小时候在老家一起玩过几次。
印象里他中专勉强读完后,就跟一群地痞流氓混在了一起。
最后一次听到他的消息,还是几年前因为打架斗殴进了拘留所。
此刻的他,眼窝深深凹陷,眼球布满血丝,像好几天没合过眼。他看到猫眼的光线变化,立刻凑近门缝,声音嘶哑得像破了的风箱:
“弟……弟!开门!是我,强哥!”
我犹豫了。让他一直在门口敲,左邻右舍看到了,影响不好。
晓柔从客厅探出头来,眼神里透着一丝不安。
“谁呀?”她压低声音问。
“一个远房表哥。”我把手搭上门把,“你别过来,我先问问情况。”
门刚开一条缝,一股混合着汗臭、烟味和廉价酒精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阿强几乎是用撞的方式挤进门来,无视我的阻拦,踉跄冲进客厅,然后——
双膝重重落地。
“弟!救救我!”他仰头看我,泪水混着脸上的污垢往下淌,“求你了,弟!你不救我,我就死定了!”
晓柔吓得从沙发上弹起来,本能地躲到沙发后面。
“你先起来。”我走过去想拉他,可他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纹丝不动。
“我欠了钱……高利贷……”他语无伦次地说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五十万……他们说……说要砍我的手……我没办法了弟……真的没办法了……”
他开始磕头,额头撞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五十万高利贷?你借这玩意儿干什么?”我不动声色地绕回到晓柔身边。
“赌球……前段时间不是有世界杯嘛……”他哭得更凶了,“刚开始就玩小的……后来他们说有内幕消息……我就……我就……”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不停磕头,嘴里反复念叨着“救救我”。
我看了一眼晓柔。她站在沙发边,双手紧紧攥着T恤下摆,指节泛白。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她咬了咬嘴唇,轻轻摇头。
我懂了。我也不想和这个赌狗扯上关系。
“阿强,你爸妈呢?”
“我爸妈早就不管我了。”他直起身子,膝盖着地,一步一步朝我挪过来,“弟,我就你这一个亲人了……你不帮我,我真的只能去死了……让我住几天……就几天……我找到工作就搬出去……求你了……”
他说话时眼睛直勾勾盯着我,但我总觉得,他的视线时不时飘向我身旁的晓柔。
“我原本没想借那么多……”他继续说,“他们一开始说利息低,只要赢一次就能回本……结果利滚利……翻到了五十万……弟,我知道我混蛋……我知道……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他们昨天找到我住的地方,把门都砸烂了……我躲在天台一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