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细,很小,但在夜里特别清楚。
我闭上眼,耳朵却自己追着那点动静跑,一会儿是开冰箱,一会儿是勺子碰碗。
“到底什么时候好……”
我小声念了一句。
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居然在等。
不是等吃的。
是等他。
这个认知比痛经还难受。它不疼,但它让人心慌。像有人把我最不想承认的那点东西从乱糟糟的心里头拎出来,摆在灯下面照。
“不是他。是红糖小汤圆。”
我对着空气纠正。
“对,是汤圆。我只是想吃汤圆。谁来了都一样。嗯。”
抱枕没笑。
我也没再说话。
只有小腹深处,还一阵阵发紧,像在提醒我,这个身体柔软、怕冷、会出血,也会因为一句“好”就变得奇怪。
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下巴,只露出两只手,还按在热水袋上。
厨房的动静还在响。
……
醒。
我对着天花板发了整整五秒的呆,脑子才慢慢从昨晚那堆红糖姜水和桂花小汤圆的味道里浮出来。
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比平时亮,亮得很扎眼。
我往旁边看了一眼。
空的。
床铺陷下去的地方已经平了,手摸过去,凉的。
走了啊。
我盯着那个空位,喉咙里像塞了一小团打湿的纸,莫名其妙的。
明明每天都是这样。这家伙同床早上却都不见人,有时半夜回来,有时天没亮就走。我早该习惯了。蛐蛐一个绑架犯而已,怎么可能会失落啊。
肯定是身体的问题。
亲戚好了点,可浑身还是发懒,脑子也昏,就容易瞎想。
对,就是这样。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就是身体的错。
反正总不能是我的锅吧。
咔哒。
门开了。
我后颈一麻,像被什么点了一下,猛地从枕头里抬起脸。
柯夜站在门口。
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领口解开两颗。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白瓷碗,热气正往他的下巴上扑。
我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不是“他端了什么”,而是“他怎么没去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