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力捶了一下怀里的抱枕。
夜夜酱那张印刷的脸被我捶得变形。
缩进来。
对,缩进来就没事了。
看不见他,感觉不到他,就当自己不存在。
我扯过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住,像条臃肿的蚕蛹。
黑暗。
密闭。
只有我自己呼出的热气,还有抱枕那点虚假的填充感。
好了。
就这样。
睡觉。
可是嘴巴它自己有想法。
它在我脑子里那点烦躁和空落搅和到顶点,在我彻底放弃思考之前,自己动了。
声音从被子里钻出来,闷闷的,小小的,带着我自己都没察觉的一丝……习惯性的、终结对话的调子。
“……晚安。”
我说完就后悔了。
我干嘛跟他说晚安!
我应该装死!应该不理他!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
被子外面一片寂静。
他大概愣住了?
还是在嘲笑我?
随便吧。
然后,我听见他的声音。
很近。
他没动地方,但声音清晰地传过来,穿过了被子和抱枕。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地,可里面有种奇怪的、亮晶晶的东西。
像黑夜里突然擦亮了一根火柴。
“晚安,小天使。”
他说。
然后,我听见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是他躺平了。
再然后,就是彻底沉入寂静的、平稳的呼吸声。
他好像……
真的就这么安心地睡了。
我躺在黑暗里,抱着那个印着“夜夜酱”的抱枕,眼睛瞪着眼前一片虚无的黑暗。
脖子后面,刚才被他摸过的地方,好像还有点残留的触感。
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