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自来水也是温的,冲在脸上,混着刚才没擦的汗,腻腻的,滑滑的。
我用力洗了把脸,又漱了口。
可那股恶心劲儿,还是盘在喉咙深处。
还有羞耻。
烧得我耳朵根都在发烫的羞耻。
我他妈在干什么?
我像个傻逼一样,躲在蒸笼里,对着破麦克风嚎了半天。
就弄出个“什么逼动静”。
还觉得……还觉得自己他妈的长出了什么东西?
那天之后,我好几天没再碰那个声库。
但我也没删。
它就那么躺在硬盘角落里。
像一块羞耻的疤痕。
直到后来……
后来我发现了伪音。
发现了不用唱歌,光靠说话,就能骗到人的法子。
发现了直播,发现了皮套,发现了怎么用预设好的声源,轻松地,毫无风险地,扮演一个完美可爱的人。
我再也不用躲在蒸笼一样的阁楼里,把自己的嗓子唱废。
我只需要按按键。
轻松多了,对吧?
也安全多了。
再也不会有人对我说“什么逼动静”了。
他们只会说“可爱”,“awsl”,“老板大气”。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坐在2024年夏天,装有空调却舍不得开的出租屋里。
背后还是有点汗。
但不再是阁楼里那种闷出来的、黏腻的汗。
是……凉的。
我低头,看着自己抠鼠标抠得发白的指尖。
又抬头,看向屏幕里定格的、笑容完美的夜夜酱。
胸口那股空落落的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另一种东西取代了。
一种更熟悉的。
更……安全的。
虚无。
算了。
想那些干什么。
我关掉了直播回放页面。
动作有点大,鼠标磕在桌沿上,咚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