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她没否认,去解脚踝上的绳,“是我安排的。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声音陡然尖了,刺得自己耳膜疼,“你管这个叫惊喜?”
我推开她。腿麻,站起来时晃了一下,肩膀撞上墙,才没跪回去。可眼睛是清楚的。
“你知道我有多怕吗?”我听见自己在喊,泪又出来,这一次不是吓的,“我以为我要被卖了。我以为那些手会真的进来。我以为我要死了。我以为——”
后半句卡在喉咙里。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那句话比绳子还紧。我顺着墙滑下去,抱住膝盖,肩胛骨一抖一抖。
她伸手。我侧身躲开。
“别碰我。”
她的手停在半空。眼神里闪过一下,很快被压住。“苏苏……”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我抬头瞪她,“乙醚。后备箱。黑的,冷的,发动机在耳朵旁边响。我数自己的心跳,数到后来数不清,只觉得胸口要裂开。”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伸手,把那张银色面具摘下来。
面具底下的脸也白。眼眶红着,唇在抖。不是那个永远把场控死的人,倒像刚从什么地方逃出来,自己也没站稳。
“对不起。”她说,轻,可每个字都清楚,“对不起,苏苏。我没想到……你会怕成这样。”
“你没想到?”我笑了一声,笑完更冷,“你把我打晕塞进去的时候没想到?你让他们剪开我衣服的时候没想到?你坐在下面看他们碰我的时候,也没想到?”
一句比一句响。她的脸越来越白,最后跪下来,跪在我面前,膝盖磕在刚才我跪过的位置上。
“我以为……”声音发颤,“我以为你会知道是我。我以为你能感觉到。”
“感觉到什么?”我打断她,“感觉到这是游戏?你迷晕我之前说了吗?你让陌生人把手伸过来之前说了吗?”
她低下头。眼泪掉在地板上,声音极小,一下,又一下。
“没有。”她说,“我没告诉你。我想看你真的怕,真的觉得没路。然后再让你看见——来的人是我。”
“疯子。”我听见自己喃喃,“你是个疯子。”
“是。”她抬眼。
眼里有那种发亮的、过分的东西,也有很深的、几乎难看的爱,“我是。我爱你爱到想把你拆开看。快乐、高潮、怕、绝望,我都要。我要做你唯一能抓住的那个人。我要你记住,无论场面多脏、多黑,最后站在你面前的,永远是我。”
我看着她。怒还在,怕的余震还在骨头里。可另有一样东西慢慢升上来,说不清是理解,还是一种更难看的共感。
因为我也是这样待过她的。调教室里,手按在她喉上;X架上,看她哭,听她求。那不是温柔。那是同一种病。
我们都病着。
“你差点弄死我。”我说,声音反而平了,“后备箱里心跳快到发空。我真觉得下一秒会停。”
“我知道。”她膝行过来,试探着靠近。我没再躲,她才把我揽进怀里,“我在听。一直在。心率过线,我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