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彦廷坐在第一排靠门的位置,黑框眼镜还戴着,文青衬衫却皱得厉害,托特包放在脚边,整个人瘦了一圈。
他的指导教授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份退社公文,当众宣读,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到每个角落,摄影社前社长的头衔被正式收回,社团评鉴的推荐信也被撤销,校方已将相关影像与对话纪录移送警方侦办,后续将由司法程序处理。
卓彦廷全程低着头,手指紧紧掐着帆布提把,指节发白,没有看向任何人。
当系主任问他是否还有话要说,他只站起来,对着林予安的方向,非常僵硬地鞠了一个躬,声音细小到几乎听不见。
【对不起。】
没有人鼓掌,也没有人骂他,安静本身就是一种审判。
许蔓妮坐在教室中后段,原本围绕在她身边的那几个女生,这次隔着两个空位。
焦糖色的长卷发依旧精致,紧身短版上衣与精品短裙却在冷气房里显得有些突兀。
投影幕切到下一页,是她在社群小帐与匿名论坛的对话纪录,同一时间,她在系群里带头复制贴上的那句难听话,与她用小帐在Dcard发文带风向的IP位置完全重叠。
系主任念出处分时,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紧抿,香水味在安静的空气里显得过浓。
她试图维持甜美的笑容,却在抬头对上林予安视线的瞬间,笑容裂开了。
林予安站在讲台侧边的发言桌前,双手轻轻放在桌面上。
那件藕粉色洋装的领口蝴蝶结就在她的锁骨下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的声音一开始有点紧,却没有躲。
【大家好,我是文学系三年级的林予安。】她看着台下,没有刻意避开许蔓妮,也没有刻意寻找周砚礼。
她知道他在门外的走廊上,靠着墙,黑色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指节的薄茧在午后的光里清晰,【这一年来,我在系上、社群与匿名论坛上,受到了长时间的嘲笑、偷拍与合成影像的散布。我曾经以为,是我穿得不对,是我身材不好,是我不该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所以我把自己藏在宽大的衣服里,不敢抬头,不敢说话。】
她的指尖轻轻收紧,又放松。
【可是后来我明白了,错的不是被拍的人,是偷拍的人。不是我的身体该被审查,是那些把我的身体当成工具来消费、来取笑的人该被检视。今天我站在这里,穿着这件曾经被偷拍的洋装,不是为了让大家重新审查我,而是想告诉跟我一样曾经被这样对待过的人,你可以为自己说话,你可以保留证据,你可以向性平会与警方求助。我们的身体,是我们自己的。】
她说完,鞠了一个躬,背脊挺得笔直。
当她抬头时,教室后排有几个平常没有交集的女同学,轻轻地鼓起掌来,掌声不大,却像雨后的水滴,一滴一滴落在积水上,涟漪慢慢散开。
许蔓妮的脸彻底白了,她身边的空位显得格外刺眼,原本属于她的话语权,在这一刻,安静地碎裂。
说明会结束后,林予安没有在教室多留。
她推开厚重的木门,看见周砚礼真的站在走廊上,双手插在工装裤口袋里,午后的光从窗外斜斜切进来,落在他深邃的轮廓上。
他没有立刻抱她,只是伸出手,牵住她微凉的手指,五指相扣。
【说得很好。】他低声说,嗓音磁性而温润,【你刚刚发光了。】
林予安的眼眶有点热,却笑得很开,【我腿软了,你牵紧一点。】
傍晚的大安区巷弄很安静,私人底片工作室的木门半掩着,门口挂着今日不营业的手写木牌。
林予安用钥匙开门时,发现里面的陈设全变了。
原本堆放器材与相纸的工作桌被移到墙角,正中央的墙面被清空,挂上了整整一排用麻绳与木夹夹起来的黑白底片,全部都是她。
从第一次视讯时她怯生生地拉开睡衣领口,露出半边酥胸与羞红的脸,到后来在沙发上分开双腿,指尖探进湿透的蜜穴,粉嫩的阴蒂肿胀挺立,淫水沿着股缝发亮,再到她跨坐在他身上,主动吞吐那根粗大滚烫的肉棒,雪臀上下摇晃,乳房剧烈晃荡,潮吹的瞬间花穴痉挛喷出透明液体的特写。
每一张都没有修图,没有遮掩,颗粒感的底片让肌肤的纹理与光影的起伏都清晰可见,那颗在胸口下方的小痣,那截带着肉感的大腿,那个被填满到凸起小腹的弧度,全部都被温柔地记录下来。
墙角的小桌上,放着一台还亮着盐灯,旁边是一束刚剪下来的白色桔梗。
【这是你的展。】周砚礼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了这些影像,【只有我们两个观众的展。底片的所有权,全部在你那个资料夹里,你想留就留,想烧就烧。今天,我只是想让你看看,你从羞怯到绽放,究竟有多美。】
林予安一步步走过去,指尖轻轻碰触那些还带着药水味的相纸。
她的脸慢慢红了,却没有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