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曾参悟青元剑诀第三重?”
“回娘,尚未。只勉强摸到些门径。”
她沉默了一下。那沉默很短,却压得我肩膀发酸。
“不够。”她终于说。
那声音从帘后透过来,更显得又清又重,每个字都像被水浸过,带着一种沉沉的湿意。
我跪在下面,耳根不自觉地热起来,又赶紧把那股热往下压。
“你父亲在你这个年纪,已经能一人独闯北山试炼了。你还要多久?”
我伏在蒲团上,声音更低了:“儿子知错,回去定加倍苦练。”
“你总是这样说。”母亲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可下次来,还是这般。”
我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香还绕在我鼻尖,怎么都散不掉。我甚至不敢呼吸,怕一吸,整个人都要被那团火吞了。
“抬起头来。”她忽然道。
我愣了愣,慢慢抬起头。可仍不敢看她的脸,只敢看那帘子上她影子的肩。她的肩很薄,像一刀就能划开。
“你今日心神不宁。”她说,“练剑之人,最忌心浮。回去把静心诀抄二十遍。”
“是。”
“去吧。”
我磕了个头,慢慢退出去。到殿门口时,我又鬼使神差地回了一下头。
帘子后面,母亲的影子仍坐得笔直。
可我好像看见,她搭在膝上的那只手,极轻地动了一下,像在按自己的小腹。
那动作极快,又极轻,像一片叶子被风吹得翻了个面。
若不是我一直盯着,几乎不会察觉。
我不敢再看,转身走了。
殿门在我身后合上。我站在石阶上,晨风从领口灌进去,吹得我后背一片冰凉。我这才发现,自己里衣已经汗湿了好大一片。
我正想走,忽然听见殿内极轻地响了一声。
那声音很细,很短,像一根绷紧的弦被人轻轻拨了一下。又像谁咬着嘴唇,从嗓子眼里漏出半个音。我僵在石阶上,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屏住呼吸,侧耳去听。可殿内又静了。静得连那两盏鲛油灯的火苗声都听不见。
过了几息,里面传来母亲极低极慢的一声喘息。
那喘息不像她平日说话的样子,倒像忍着什么极难耐的事,尾音软软地塌下去,又猛地被人掐断。
我像被烫了一下,飞快地退下石阶,头也不敢回地往山下走。
一路上,我满脑子都是那声极轻极细的低吟。
我的小腹又烧起来。
我狠狠给了自己一记耳光。
那是我娘。
我有什么可躁动的?
而玉竹峰清修殿内,鲛油灯已经熄了。
顾清瑶仍坐在那帘后,只是身子已经软了。
她两条腿并得极紧,一手撑在软垫上,另一只手按着自己的小腹。
她面色潮红,眉心微蹙,嘴唇被自己咬出一点极艳的红。
她方才险些在儿子面前失态。
晨风从窗缝里透进来,吹得她衣襟微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