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前辈相护。”
她声音稳,受了意外也没有迁怒阵法。我松开她的手臂,借整理袖口把一粒丹药压进掌心,面上只问她为何不强行破阵。
“铃阵考的是控制。若以蛮力尽毁霜线,走出去也算不得过关。”
这句话比那套干净剑路更合我的意。
我让执事撤下损坏的冰铃,重新换过九铃与全部霜线,再命她从阵外起步。
意外已经不能替任何人算成绩,这一次只有她与完整铃阵。
静雪仍用方才的起手。
第一铃借力转腕,第四铃前收剑换步,第七铃处先让寒芒落空,再贴着霜线侧身穿过。
最后一枚新铃悬在出口前,她将剑锋压低半寸,剑气从铃下掠过,收剑时九枚冰铃都没有响。
执事报出九铃无声,她才转身向高台行礼。
抬眼的一瞬,她的视线极短地停过我的紫唇和眼尾,又落到我已经松开的袖口。
剑修看见了与霜华素色不相称的妆色,也记得方才那声药瓶轻响,什么也没有当场追问。
她以九铃不响通过考核。
当晚的授徒礼只有两盏符灯,我亲手将亲传玉牌放进她掌中。
静字辈该由我赐号,我看着她垂落肩后的黑发,定下静雪二字。
“从今日起,你是我的亲传,道号静雪。”
她双手托牌,向我行了完整的拜师礼。
“弟子静雪,拜见师尊。”
她抬头时,我正从座上走下来。
仙裙随步子分开一线,露出脚背到小腿的油亮黑丝,符灯光沿丝面滑过,亮得与殿中霜玉格格不入。
我本可以停在阶上受礼,却偏偏走到她面前扶她起身,让那截黑丝在她眼底多留了一息。
静雪的手被我托住,体温透进指腹。
我的呼吸停了半拍,拇指下意识压住药瓶。
她垂眼看见袖中鼓起的瓶形,也看见我裙摆合拢前那道油亮黑色。
这两眼都很克制。她什么也没问,只把玉牌收好,再叫了一声师尊。
收她并不全是因为极阳。
亲传名录入册后,我先去看了她的住处。
院中旧禁制有一道裂口,我让执事当夜换掉阵盘,又把离试剑坪更近的东厢拨给她。
她练剑留下的右腕旧伤,我也记在心里。
第二日授课,我没有让她照着众弟子的剑式一遍遍磨,而是把她带到松下,从最容易牵动旧伤的回锋开始改。
静雪出剑,我站在她右后方。
她腕骨将转未转时,我以两指压住她的脉门,另一手托住剑柄末端,让剑尖先沉两寸。
她顺着我的力收肩,腰腹稳住,剑锋便贴着松针下方平平掠过。
她领悟得快,第二遍已经不需要我托剑。
第三遍回锋时,右腕却微微滞了一下,剑尖随之高出半寸。
她没有强压旧伤,停剑向我执礼。
“弟子此处仍不顺,请师尊再正一次。”
我让她重新起势,两指再度落到她腕上。
她照着方才的角度沉肩转肘,剑尖平平压低,右腕将要跟上时,脉门下那根筋在我指腹前绷硬。
我立即托住剑柄卸去余势,再问伤处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