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玄的嘴唇颤抖着,在她面前,辰星悲哀地低下了头,一头灰发沉甸甸地垂着,活脱脱一个做错了事,等待着惩罚的孩子。
长时间的沉默。
然后,符玄开了口。
“……谢谢你愿意告诉我。你的想法,本座明白了。不过,不论是你还是我,其实都已经不必去考虑这个问题了。其实……”
辰星此刻满心的自责,但听见符玄这句无缘无故的话,她也不由得不明就里地抬起头来,疑惑地望着。
她面前,符玄也同样沉痛地挪开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
“花火小姐的记忆,已经走到了尽头。”
传到耳边的语句,是符玄那温和而轻软的嗓音,可在辰星听来,却像是有人在她耳边扯着嗓子大喊一般。
“什么!?”她满盈惊恐地瞪大眼睛,声音高得不自然、传到了很远的地方,但她也无暇顾及,“为什么!?是忆者干的吗?”
符玄显得很悲哀,她摇了摇头。
“并非如此……是在忆境里的时候。本座记得你说过,在忆境里,曾经入睡过吧。”
“是……可是……”
“在入睡的时候,就算是星核也不可能保护你的精神。但你离开忆域后没有失忆,对自己的过往还记得清清楚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辰星惊恐地颤抖着,摇了摇头,但她心里却似乎隐隐约约有了答案。可那个答案太过恐怖,她潜意识里拒绝去接受。
“这就意味着,”符玄却依旧无情地说了下去,“那个名为花火的愚者,在你入睡的那段时间里,用她的权能来保护了你的记忆。”
“是……这……可是……”辰星已然手足无措。
她大脑中的每一个角落似乎都在危险地颤抖,畏缩着,想要阻止符玄接着说下去。
如果听到她后面的话,一定会发生可怕的事情……
“可怜的人,”符玄沉痛地低下头去,“怎么可能在归零忆境里同时保护两个人的记忆呢。在你入睡的那段时间,那女孩放弃了保护自己,恐怕就失去了绝大部分的记忆。靠着你的星核,才勉强没有成为废人。”
符玄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鸣雷砸在辰星头上。
“但把记忆由他人代管,不过是暂时的权宜之计……不可能长久保存。刚刚的战斗花费了太多的时间,直到现在,她恐怕连自己是谁、认识何人,都到了忘却的边缘了。”
“……等等,等等……这不是真的……”辰星颤抖着弯下腰去,抬手拼命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忽然,她仿佛看见了一个希望,猛地抬起头来看向对方。
“可是所有的这些……都只是符卿你的猜测对不对?”她满怀希望地问道,“这只是一种可能……微小的可能……花火她应该并没有失去记忆……”
然后,她诧异地瞪大双眼。在她面前,符玄忽然笑了,笑得很怪异,很违和,很不像她。她伸手指向辰星的背后。
“是猜测与否……不如问问『她』怎样?”
辰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转过身去。她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的身后,有一个符玄,满脸带笑,抬起手来指着。
可符玄正站在她的眼前。
……………………
战争告一段落后,符玄来不及喘息片刻,便连忙开始向云骑们发号施令,让他们把一片狼藉的战场整顿一番。
她正气喘吁吁地立在一片烟尘中央,忽然有人从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扭头一看,银狼正立在身边。
“是你啊,”符玄冲她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虽说尔等猎手是通缉犯,本次却要向你道谢了。多亏你们,才能这么快解决。”
“没事,都朋友。”银狼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哦,我是趁走前帮卡芙卡和刃给你带句话。卡芙卡说辰星是个好姑娘,让你对她好一点儿。”
“那个名为『刃』的人呢?”
“他啥也没说,不过我看他跟卡芙卡想的应该一样。”
“行吧。”符玄笑了起来,“辰星的好,你我有目共睹,照顾她自然不必多言。”
她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辰星没了踪影。
“欸?怪了,她刚刚还在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