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动作如野兽一般狂乱的辰星,忽然有些呆滞:她似乎,曾经看到过这副表情。
仿佛是要提醒她一般,一个熟悉的声音似乎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在耳中回荡:
“来吧。”也是在她的身下,女孩笑着说,随即又显得有些犹豫,“本座是第一次……还请你舒缓些……”
于是她想起来了,她最开始和符玄相拥着上床、将她压在身下的时候,所见到的也是这样一副表情。
从容,却又有些羞涩;期待,却还有点慌乱。
那是“第一次”的表情。
忽然,她那混沌的脑海奇迹般地变得平静,一艘小舟从中朝她驶来,上面载着一段回忆。
『符玄你是预测未来吉凶的太卜,那你觉得,未来是可以改变的吗?』
『你早晚会问这个问题——答案是不可能。未来是绝没有可能改变的。』
『欸?我还以为,符玄你肯定是坚定认为人类可以改变未来的那一派呢。毕竟你总说,趋吉避凶,谋事在人——』
『——成事在天。会相信人类改变未来的可能,那是本座年轻时的狂妄。如今,经历了……一些事后,本座早已认清未来不可撼动的现实。』
『是这样吗……这么说来,我跟符玄你年轻的时候有点像呢。目空一切,盛气凌人。我就笃信人类一定能用自己的双手改变未来。』
『原来如此。呵呵,依本座看,这也不算是一件坏事。理念的冲突总是有无限的精彩,本座期待着你向命运屈服的那一天——同时,也期望着你用这份年轻,将本座如今的绝望推翻,让本座重新见到已经忘却的可能性。』
『嗯,我会的。我一定会用行动说服你,会和符玄你一起亲手创造未来。』
“——啪!!”
花火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正骑在她身上,头昏脑涨、欲行施暴的辰星忽然直起了身子,——随后,使出浑身力气扇了她自己一巴掌。
“——怎、怎么啦?”
“没什么。”辰星被打过那边的脸颊肉眼可见地变红,但她却似乎没有显得痛苦。
相反,表情却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她站起身来,取过花火被解下的衣服,重新为她穿上。
“抱歉,我冲动了。我必须要睡觉了。”
她绕开了花火,躺到筑城者骑枪的另一边,倒下来阖上双眼。
可笑啊,可笑,因为一时冲动脑热,就要把曾经的约定抛之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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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绝对不能背叛符玄。
……………………
原本心烦意乱的辰星此刻心静如水,伴着白日积累、涌上来的倦意,她很快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若非如此,她可能就会听到骑枪的另一边传来花火无奈的自言自语:
“唉……这可是最后的机会。既然这样,那也没办法了……”
……………………
太卜司内,万籁俱寂。
最后的卜者也已走净,只剩面色憔悴的符玄还打着那盏灯笼,屹立在那忆域的门口处。天色每晚一分,她心中的担忧就深重一分。
“辰星……”她声音极轻地呼唤道。她清楚,爱人不可能听到她的声音。
但那句告诫实在太重要了。现在天色已晚,辰星不知道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在里面……千……万……不能入睡……”
……………………
“起——床——啦——星核晒屁股啦——”
仿佛刚刚闭上双眼,花火扯着嗓门的叫喊声便已经在耳边响起。辰星睡眼朦胧地爬起身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呼——啊~我睡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