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在手臂上的指甲,一点一点掐进了羊羔绒里。
那堆攒了一路的刻薄话,全卡在喉咙口,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这混蛋……】
【明明那时候把自己当踏板,随手就扔了。为什么偏偏记着这些啊。】
委屈、自尊,还有压在心底整整一年的那点不服气,一起从眼睛深处往上翻。她飞快地眨了两下眼,睫毛有点湿。
就在这道心防裂开的千分之一秒——
斜后方的阴影里,明日麻衣把唇极轻地贴上了包缝里的碳纤维哨嘴。
没有声音。
可咖啡馆这一角的空气,像是被谁从底下按进去了一块。
一圈几乎听不见的共振,顺着冷爵士的贝斯线,贴着神经末梢荡开。
432赫兹,压着128赫兹。
【常识微调启动:自尊心阈值重构·合理化偏移】
渡边彻脑海里的面板一闪而过。他没动。他甚至没往那个方向看。
好美又眨了一下眼。
可这一次,睫毛上那点湿意,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她吸了一口气。刚才还绷得笔直的肩线,忽然松下来。一根根竖着的刺,收得干干净净。唇蜜上那点光亮,顺着嘴角慢慢弯出一个危险的弧度。
“哼。”
那层又冷又硬的壳,一点点融了。声音里重新泛出高一时候那股熟悉的、又亲又横的辣妹腔。
“说得倒是挺好听的嘛,彻。”
她微微前倾,把大半个身子压在桌沿上,居高临下地斜睨着他。
“既然你还记着那十五万——那好美倒要看看,今晚在涩谷ScrambleSquare的顶楼,你这个穷酸的高级公务员预备役,打算掏多少钱,来摆平好美这笔‘未尽旧账’。”
她站起来,把机车夹克往后一撩。高马尾在半空里扫过一道充满活力的弧。
“六点整,观景台。”
好美踩着厚底鞋,居高临下地伸出一根浅色美甲的指尖,在渡边彻风衣的翻领上,慢慢划过一道,美甲的凉意隔着呢料一闪而过,白桃香跟着压了下来。
“迟到一分钟,好美就直接开播,把某人高中时候给好美手写的肉麻押题笔记,一字不落地念给大家听哦。”
她凑近一点,吐息擦过他的下巴。
“小·彻。”
风铃轻响。她踩着自信张扬的步伐,推门走了。
咖啡馆的暗角里。
明日麻衣合上手提包的拉链,从高脚凳上无声站起。她走到渡边彻身旁,那双山泉般澄澈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常识阈值,微调完成。”
微哑的声线混进爵士乐里,很轻,很平。
“猎物把项圈当成奖牌了。”
她微微俯身,凉软的发丝擦过他的耳廓。吐息落在耳畔,像一次契约确认。
“正自己往陷阱里跑呢,彻。去展望台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