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某位管乐系共犯在通风管道里施放‘生理困意驻波’的福,九条大小姐在横滨跨国会议积攒的四十八小时神经毒素彻底爆发,三秒入睡,现在应该已经在千代田的真丝大床上做着清剿港口对手的噩梦了。”
渡边彻伸手抚过她清瘦的脊背,动作极尽温柔地帮她顺平被压皱的毛衣后摆:
“不过,由于学姐提供的次声波威力过猛,导致我不得不充当了长达一百八十分钟的特等真皮足垫,期间腹部承受了至少三次‘沉入东京湾’级别的重压测试。从民法典的等价有偿原则来看,今晚同谋契约的利息计算,恐怕需要重新核定。”
明日麻衣从他怀里微微仰起脸。
那张如山涧积雪般苍白的面容近在咫尺,微凉小巧的鼻尖几乎贴上渡边彻的下颌。
她没有理会那些关于东京湾和民法典的漫才说辞,只是抬起两只泛着凉意的细嫩手掌,极其珍视地捧住渡边彻的侧颊,指尖轻轻揉按着他微显紧绷的唇角与喉结:
“彻很累。”
“十点体力的拥有者字典里没有疲惫,只有对崇高理想的阶段性休整。”
“彻的心跳,比刚才在门外的时候……慢了一点。”麻衣定定地凝视着他的眼睛,空灵的嗓音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直白与笃定,“但刚才吹双簧管的时候,我很开心。”
渡边彻微怔:“开心?”
“嗯。”少女轻轻点头,柔软的发丝拂过渡边彻的手腕,眼底掠过一丝深邃而纯粹的幽光,“用哨片微调静流的常识……帮彻掩盖行踪。那时候我觉得,我和彻被一条谁也看不见的锁链拴在一起了。”
她把身子贴得更紧,宽松毛衣下饱满而富有弹性的弧度毫无遮掩地压上少年的胸口,清澈的黑眸仿佛能将整个夜空吸吮进去:
“神明的审判进不来,暴君的枪口看不见……在这个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是真实的共犯。”
“学姐,把违法乱纪的掩护工作描述得如此具备存在主义诗意,是艺大通识课的必修内容吗?”
“彻,爱我。”
明日麻衣打断了他的调侃,吐出了那句自高中吹奏部起便从未改变过的直白祈求。
没有撒娇的轻浮,也没有试探的保留,甚至没有索求世俗名分的欲念——那是一种近乎将灵魂与肉身尽数作为柴薪、毫不犹豫投掷进他怀里的纯净痴狂。
渡边彻凝视着她那双把他整个人映得清清楚楚的眸子,心底某处坚固的理智防线在这一瞬间彻底软化崩塌。
在清野凛面前他需要维持绝对不撒谎的真理锚点,在九条美姬面前他需要时刻警惕枪口与权势的深渊,在小泉青奈面前他享受着被包容的避风港;
唯独在明日麻衣面前——这个连自我都可以轻易割舍的人偶少女,用一种近乎毁灭的包容,将他所有的贪婪、狼狈、算计与温情全盘接纳。
“今晚的第三个拥抱,超时四十分钟。”渡边彻低沉开口。
“那就……加倍。”
麻衣清浅微干的嘴唇轻轻颤抖了一下。
渡边彻不再克制。
他收拢双臂,宽大温热的掌心穿过她柔顺的秀发,稳稳扣住少女清瘦脆弱的后颈,掌心的力道不容置疑、却细致地避开了那节最脆弱的颈椎,低头吻了下去。
“唔……”
麻衣喉间溢出一声极微弱的轻咽,微凉的唇瓣在接触到少年灼热温度的刹那,便如同春雪消融般彻底瘫软敞开。
不是带着惩戒与对抗的啃噬,而是一个漫长、深沉、混杂着山茶花香气与夜雨潮气的深吻。
少女纤细的十指死死抓住了渡边彻后背的深灰毛衣,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整个人像一株失去根系的藤萝,疯狂而顺从地承受着属于她的暴雨倾盆。
吻渐渐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