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浓町公寓的安全通道里弥漫着秋夜水泥台阶特有的阴凉。
渡边彻手里拎着青奈用牛皮纸袋装好的抹茶曲奇,皮鞋踏在六楼的防滑地砖上,发出清晰而沉缓的声响。
转过防火门,走廊尽头便是602室。
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微弱苍白的日光灯光晕,断断续续的单簧声波已经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真空般的死寂。
渡边彻从风衣内衬摸出那把一直带在身边的黄铜备用钥匙,插入锁孔,极轻地旋开。
门轴没有发出一丝杂音。
扑面而来的气味与五楼截然不同——没有砂糖红豆的甜暖,也没有炖锅翻滚的生活烟火,这里只有冷淡的空气、微涩的软木润滑膏气息,以及属于明日麻衣那仿佛山涧融雪般的清冽冷香。
房间里空旷得近乎苛刻。
没有多余的茶几与繁复的挂饰,甚至连沙发都不复存在,只有临窗铺着的一整张深色隔音地毯。
厚重的灰色遮光窗帘拉上了大半,将窗外明治神宫外苑斑驳的东京夜色彻底隔绝在另一个维度。
屋子中央,明日麻衣赤着白皙双足,静静跪坐在木地板上。
她身上套着一件宽大松垮的纯白一字领毛衣,领口自然滑下一侧,露出线条单薄清冽的锁骨与雪白柔嫩的直角肩;下身是一条毫无装饰的素黑垂感长裙,将她那惊人起伏的身段线条半遮半掩地勾勒在冷光里。
她手中握着那支深褐色的双簧管,唇间还衔着刚刚浸润过的双簧哨片。
听见门锁回弹的轻响,少女动作极慢地转过头来。
那张清秀隽丽的面容在灯影下苍白得近乎透明,眉宇间带着毫无世俗杂质的空洞与虚无,仿佛是一尊被遗弃在荒野神龛上的纯白祭品,对整个人间都隔着一层坚不可摧的冰冷玻璃。
然而,在看清站在玄关处的少年轮廓的刹那,那双沉寂多时的黑眸里,瞬间掀起了狂乱的波澜。
像是枯竭了万年的荒原,突兀地坠入了一整颗燃烧的炽热陨石。
“……彻。”
呢喃般的声线空灵微哑,没有任何起承转合的铺垫。
明日麻衣甚至没有去摘下乐器上的珍贵哨片,只是随手将价值数十万日元的专业管乐器丢在旁边的绒布上,整个人单薄得像一片毫无重量的白色羽毛,赤足踩在地板上径直朝渡边彻扑了过来。
渡边彻下意识抬手,将曲奇纸袋挪到身侧,另一只手臂精准地接住了撞入怀里的娇躯。
没有试探,没有寒暄。
少女温软微凉的身躯极其用力地挤压进他的胸膛,双臂死死环住渡边彻的脖颈,纤细的十指甚至透过衬衫布料深扣进他的后背肌肉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自己整个人彻底揉碎在渡边的骨骼缝隙中。
渡边彻被撞得后背轻抵在玄关门板上,怀里的充实感与柔软触觉惊人得不可思议。
“学姐,至少先穿上拖鞋,秋天地板很凉。”渡边彻低头看着埋在自己颈窝处的小脑袋,语气里带着无可奈何的纵容。
他用脚尖把玄关的拖鞋拨到她脚边。明日麻衣看都没看,反而抬起脚背,干脆利落地缠上了他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