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的晨风送来她身上高级白檀与红茶交织的冷香。
紧接着,美姬那只包裹在顺滑黑丝下的修长脚尖,轻慢地抬起,毫无预兆地直接踩在渡边彻的皮鞋脚背上,顺势施加了让普通人足以倒吸冷气的下压力道:
“早上送去卧室的晴王葡萄,糖度超标了。”
“那是冈山县空运直达的顶级品鉴果,美姬。”渡边彻面不改色地承受着下压,试图讲理。
“你在质疑本小姐的舌头?”九条美姬微微仰起明艳无双的脸颊,眼眸狭长,浮现出宛如恶魔般的浅笑,“三秒之内,去替我买一罐黑咖啡。否则下一节Seminar,我就让静流把你从法文楼顶层的窗户直接挂到安田讲堂的避雷针上。”
“九条同学。”
站在一旁的清野凛双手抱胸,平静地插话,语气冷冽得仿佛在念一份判决书:
“首先,根据《东大校园机动车管理条例》第四条,你的迈巴赫已构成非法占道;其次,渡边同学在八点前的时间属于法理学研讨小组预备期;最后,校内严禁进行高空悬挂活人等反文明暴力行径。”
九条美姬收回踩在渡边脚背上的足尖,抱起双臂,似笑非笑地斜睨着清野凛:
“非法占道?凛妹妹,校董会今早刚通过九条财团对新法学研究栋的三十亿日元捐赠案,我想安田讲堂前的这片地砖,暂时更听我的话。”
“金钱能买来特权,但买不来秩序与羞耻心。”
“可惜,秩序往往由制定特权的人书写。”
两位美少女的视线在空中无声交锋,火药味浓郁得几乎要将飘落的银杏叶切成碎片。
渡边彻悄悄挪动脚步,准备借助长廊立柱的死角战略性撤退。
“渡边彻。”
两道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几乎在同一秒齐齐扣住了他的脊梁骨。
渡边彻迈出去的右脚硬生生僵在半空。
他迅速换上一副视死如归的从容神情,优雅转身:“两位殿下,有何吩咐?”
清野凛从风衣口袋里抽出两张打印得极其工整规整的A4纸,递到他面前;与此同时,九条美姬身后的静流也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递上一支特制的万宝龙钢笔。
纸张最顶端赫然印着一行加粗公文字体:
**《关于东大在学期间针对渡边彻日常行为规范的联合监视法案(第一号令)》**
渡边彻飞快地扫过条款:
***第一条**:严禁加入任何女子比例超过0%的社团、同好会或研讨沙龙(包括但不限于文学赏析会、网球部与茶道社)。
***第二条**:每日课余及自主研习日程,需以十五分钟为单位进行公证式记录,严禁出现未经报备的空白时段。
***第三条**:每周五傍晚五点整,由清野凛执行测谎审问,九条美姬负责现场执行连带惩治。
“等等,这严重违背了日本国宪法第十四条的平等原则,以及基本人权法案的自由发展权……”渡边彻据理力争。
“在这里,我就是法度审判官。”清野凛微抬下巴,神色傲然清冷。
“而我是唯一的强权统治者。”九条美姬冷笑一声,足跟在水泥地砖上敲出清脆威压,“签字,渡边,或者今晚跟我去千代田看一整夜的东京湾海潮。”
渡边彻的手指微顿,随后以极其潇洒漂亮的行书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大丈夫能屈能伸。
‘哼,清野凛,九条美姬,你们以为区区三张废纸就能困住注定要成为世界之王的东京帅哥?’渡边彻在心底熟练地运转精神胜利法,‘等我将来统合了各方资源,定要让你们两个在信浓町的公寓里,一个穿女仆装倒茶,另一个穿警服自己拷住双手!’
“你在心里盘算极其失礼的报复,渡边同学。”清野凛抽回协议,指尖顺势在他手背上极轻地叩了一下,像海关在护照上盖放行章。眸光锐利。
“美姬,你觉得剁他哪根手指比较合适?”九条美姬侧眸问静流。
“属下推荐左手小指,不影响写字与剥葡萄。”静流即答。
“……两位,快上课了,我们还是赶紧去二号馆吧。”渡边彻以最诚恳的姿态鞠躬引路。
秋风拂过,安田讲堂顶部的钟声在八点整悠扬敲响。
东京大学的新学期,就在这波澜壮阔且危机四伏的深渊边缘,正式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