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薄雾,照亮了村里临时借宿的院落。
白笠缨早已起身,用冰冷的井水简单洗漱,白发束成马尾,白色袍服整理得一丝不苟。
她推开厢房门,晨间的凉意让她精神一震。
目光扫过隔壁姜舒然昨夜本该休息的房间——门扉紧闭,寂静无声。
“舒然?”白笠缨唤了一声,无人应答。她走到门前,轻轻推开,屋内被褥整齐,空无一人。
一丝疑虑浮上心头。姜舒然虽然行事跳脱,但极少彻夜不归,尤其是在这兵荒马乱、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白笠缨不再犹豫,转身便朝院外走去,准备去寻人。她刚迈出院子那简陋的篱笆门,目光便是一凝。
只见村口通往小树林的泥泞小路上,姜舒然正牵着一辆略显破旧的农家马车,缓缓朝这边走来。
身上依旧穿着那件紫色纱衣,只是纱衣比昨日更加凌乱皱巴,下摆和袖口沾着不少泥点和枯草叶。
她走路的姿势似乎也有些微妙的别扭,腰肢不似往日那般摇曳生姿,反而带着过度使用后的僵硬。
那辆马车的车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个半大的男孩,正是昨日求助的那些李家村孩童。
他们一个个衣衫不整,有的甚至只穿着单薄的内衫,身上也沾着泥土和草屑。
他们睡得很沉,发出轻微的鼾声,但眉头紧锁,脸色透着透支后的苍白,与孩童应有的红润朝气截然不同。
“舒然!”白笠缨快步上前,声音带着疑惑,“你做什么去了?怎的一夜未归?这些孩子……”她的目光扫过马车上的男孩们,又落回姜舒然身上。
姜舒然脚步一顿,脸上迅速堆起一个僵硬的笑容,眼神有些飘忽,不敢与白笠缨对视。
“缨缨啊,起这么早?”她打了个哈哈,“没、没什么大事!昨天不是帮孩子们治了病嘛,他们非要拉我去他们的‘秘密基地’玩,说是感谢我……小孩子嘛,热情得很,又是喝酒又是玩游戏的,一不小心就……玩得入迷了,忘了时辰,嘿嘿。”
她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这个动作却让宽松的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一圈淡淡的勒痕。
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放下手,将袖子拉好。
“喝酒?玩游戏?与一群孩童?玩至深夜不归?舒然,你……”
“哎呀!缨缨你别多想!”姜舒然连忙打断她,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推着白笠缨往院子里走,力气出奇地大,“真的就是小孩子胡闹!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你先去收拾东西,一会儿咱们就继续上路。”
姜舒然将她推进院子,语速飞快,“我得先把这些小家伙们送回家去,免得他们家人担心。然后……嗯,我得好好洗个澡,昨天在林子里弄了一身脏。对了,还得给村民们再开个调理的药方,毕竟‘醉马草’的毒性虽解,后续调理也不能马虎……”
白笠缨站在院中,看着姜舒然匆匆转身,牵着那辆载满沉睡男孩的马车,朝着村中走去。
“哎,算了,她还是能把握分寸的。”白笠缨摇摇头,转身回屋收拾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