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双手洗过很多次,喷过香水,涂过护手霜。
可她总是能闻到那股味——精液、血、还有女人流出来的水,混成一股腥甜,从指缝里渗出来,怎么洗都洗不掉。
她忽然想把这双手剁掉。
“我会成为下一个江雪……”她低声说,“不,我已经是了。”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小巧的银色手枪——她一直藏在包里防身用的。
她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看了很久。
枪口那么小,却像一张嘴,能把她整个人吞进去。
她的手指扣上扳机,又松开。扣上,又松开。
最后,她把枪收了起来。
不是因为不想死。
是因为她怕死了之后,也没人给她烧成灰。
维克托会把她也做成标本,摆在江雪旁边,标签上写着:“林昭华,前联合财团代管执行长,高级母狗。”
林昭华扶着洗手台,慢慢站起来。她对着镜子,重新涂上口红。这一次,她涂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给一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化妆。
“江雪,”她对着镜子说,声音发颤,“你赢了。你死得干净,我还得继续烂着。”
“可你等着,”她说,“总有一天,我也会烂到他们身上去。”
…………………………
死亡证明是苏禾亲手签的。
火化授权书也是她亲手填的。
她在太平间里待了整整四个小时,把每一步都安排得滴水不漏。
她挑了一具无人认领的女尸作为替代。
她改了标签,改了病历,改了所有电子记录。
焚尸员是她用一笔现金买通的,那人不会多问,只会按单子办事。
维克托派来监视的人只认文件。他们看到盖着白布的尸体推进焚化炉,看到苏禾捧着骨灰盒出来,看到她眼睛红肿、脚步虚浮。他们没有怀疑。
谁会觉得苏禾敢骗维克托?
可真正的江雪,在实验结束后的第三个小时,就被苏禾装进一个低温医疗转运箱,贴上了“生物废料,待销毁”的标签,由她亲自押送到城市边缘一间废弃的冷链仓库。
那是苏禾三个月前就租下的地方,用的是一张假身份证。
仓库地下有一个她从黑烨会旧实验室拆下来的小型低温舱,能维持零下八十度。
她把江雪从转运箱里抱出来,放进舱里,接上电源,调好参数,然后站在玻璃罩前,看了很久。
江雪闭着眼睛,头发散开,身上那些伤痕在低温下显得格外清晰。她的脸很白,但还没有死人的青灰色。她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对不起,”苏禾轻声说“可我做不到。”
她俯下身,在低温舱的玻璃上印下一个吻。
“你等我。”
三天后,苏禾按照计划,去了江边“撒骨灰”。
她捧着那个小小的骨灰盒,一个人站在江边,把骨灰倒下去。
灰白色的粉末在风中散开,落在浑浊的江面上,被浪花一卷,就消失不见了。
“你说得对,人是自由的。”
“可自由太疼了。”
她把空盒子也扔进江里。然后她站在江边,看着江水,站了很久。
她知道江雪不在这里。可她还是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