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德雷克缓缓开口,“你和江雪关系不一般。”
克里斯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直起身,移开目光:“是。所以她走了,我才更清楚,我们不能走她的老路。”
“你恨她?”
“我不恨她。”克里斯说,“我恨的是,她把我们都看透了,却还是选了那条路。”
德雷克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端起酒杯,把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合并的事,先拖着。克里斯,扩张的事,你来负责。莫西,你跟财团保持接触,别撕破脸。泰隆,加强医院的安保,特别是地下实验室。萨缪尔,把市里那些摇摆不定的关系,重新理一遍。”
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那幅黑桃标志上:“我们黑烨会,不能死在合并的桌子上。”
克里斯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可他知道,德雷克没有完全被说服。德雷克老了,老了的人,总想求稳。而求稳,在这座城里,就是等死。
他走出999包厢的时候,走廊里的腥甜气味扑面而来。
那是黑烨会特有的味道,香水、精液、血和权力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这股味很陌生。
像是腐朽的前奏。
…………………………
华府,联合健康总部顶层,苏禾的实验室。
凌晨两点十七分。
苏禾坐在实验台前,白炽灯把她瘦小的身影拉得很长。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两截苍白的手腕。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屏幕上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往下滚。
她在拷贝。
过去五年,黑烨会所有核心研究资料的副本:香水原液的配方、生精剂的迭代数据、壮屌补剂的成分表、器官移植的手术录像、X-1的完整实验记录、以及那些被定义为“违禁品”的神经改造方案。
每一个文件,都被她压缩、加密、分块,复制进三个不同的存储设备里。
一个U盘,被她藏进一支口红的金属管里。口红是江雪以前送她的,颜色很艳,她从来没涂过。
一个微型硬盘,被她缝进白大褂的内衬夹层。针脚细密,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痕迹。
第三个,是一份纸质记录。
她用最细的笔,把那些最关键的配方和参数,一页一页抄在一本看起来像是普通实验日志的本子上。
那本子的封面写着“日常观测记录”,任何人看了都不会多想。
她想起维克托对她说过的话:“在财团,你首先是女人,其次才是研究员。”
她想起自己被按在实验台上的那个晚上。
那盏无影灯的白光,那种被强行撑开的空洞,那种精液喷在体内最深处时的烫。
她当时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研究者系统全部崩溃。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些感觉变成了一组组数据:体温37。8℃,心率142,阴道收缩频率3。2Hz,精液注入量约180ml,组织损伤程度II级。
她不恨维克托。她不知道恨是什么。她只知道,那种体验让她明白了一件事:人可以变成任何形状,只要外力足够大。
她也明白了另一件事:她不想再做那个施加外力的人。至少,不想再做维克托的。
屏幕上,进度条终于走到百分之百。
苏禾拔出U盘,把它旋进那支口红的金属管里,“咔哒”一声,扣好。
然后她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瓶子里装着淡金色的液体——那是她最新调配的“橙花薄荷”,原本是她为下一次实验设计的识别标记。
现在,她把口红管浸进瓶子里,让那股气味渗透进去。
这是一种只有她能识别的隐藏方式。即使有人搜身,也只会以为是一支普通的、沾了香水味的口红。
苏禾把玻璃瓶放回原位,把口红管揣进白大褂口袋,贴着心口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