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坐在实验台前,看着记录本上的数字。
对象C-1:死亡。
对象C-2:死亡。
对象C-3:重伤。
三个活生生的样本,在她眼前变成了三行数据。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刚刚还在记录那些数据。很稳,没有抖。
“苏研究员。”
维克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苏禾抬起头,看见他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
“还没走?”
“数据没整理完。”苏禾说。
维克托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他的影子投在记录本上,把“对象C-2,死亡”那几个字遮住了一半。
“你在想什么?”
“在想X-1的代谢路径。”苏禾说,“三倍剂量对移植器官的损伤,说明药剂和宿主免疫系统的交互比预期更复杂。如果要在原生黑人身上使用,需要调整缓释结构。”
维克托笑了。他伸手,按在苏禾的肩膀上。他的手很沉,很热。
“三个月后的测试依旧如期进行”维克托说,“你亲自设计场景。你亲自记录。”
他直起身,看着她的眼睛:“苏研究员,你不会手软吧?”
苏禾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神很平,像一潭死水。
“我不会。”她说。
“很好。”维克托笑了,“因为你也没有资格手软。她的命,现在捏在你手里。你设计得好,她还能活。你设计得不好——”
他顿了顿,“她会和周恬一样。”
维克托转身走了。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苏禾一个人坐在实验室里。她看着那份文件,看了很久。
然后,她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另一本小本子。那本子和实验记录本不一样,没有编号,没有分类,只有一页页空白的纸。
三天后,江雪和林昭华回到华府。
她们走进联合健康总部的时候,前台告诉她们:“维克托先生在地下七层等你们。苏研究员也在。”
江雪的脚步顿了一下。
林昭华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江雪说,“只是有点累。”
她没多想。在她看来,维克托找她们,无非是想了解新月市的进展。苏禾在那里,也只是因为她的实验室就在地下七层。
她们走向通往地下七层的货梯。
电梯门打开,苏禾站在里面。她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她看见江雪,眼神动了一下,然后又恢复平静。
“你来了。”苏禾说。
“嗯。”江雪走进电梯,站在她身边,“新月市的事,基本定了。”
“恭喜。”苏禾说,声音很平。
林昭华走进来,站在她们身后。她敏锐地感觉到,江雪和苏禾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但具体是什么,她也说不清楚。
电梯下降。数字从1变成-7,发出轻微的“叮”声。
“苏研究员,”江雪忽然说,“听说你在做一种新药?”
苏禾的手指在文件夹边缘收紧:“嗯。X-1。”
“成功了?”
“还在测试。”苏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