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骏驰和林艺互相扶着站起来。
腿跪麻了,软得像煮过头的面条,晃了两下才站稳。
林丽可看着他们狼狈样,没再多说,转身走向警车,回头撂一句:“上车。送你们回学校。”
两人对视一眼,跟着上了警车。
被当众羞辱了一晚上,被掏出来、被撸、被踩、被骂成“射不出的废狗”,最后被一个级别低得管不了事的外勤女警,用警车送回了学校。
陈曼办公室,夜里。
两人把夜场的事一五一十报了——学生妹口中的“兄弟会”,火焰黑桃,“射不出的国男公狗”,林丽可让他们来报告。
陈曼听完,沉默了很久。她站在窗前,背影瘦削,裙摆垂到膝盖。窗外是学校的操场,黑漆漆的。
“你们知道吗,”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我以前教那些女学生写作文。教她们写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教她们干净的词、干净的句。”她顿了顿,转过身,看着这两个被她一手调教出来的旧犬,“这座城,早就不干净了。黑烨会让你们自愿跪,已经够狠——现在又冒出个兄弟会,直接操到跪,操到身上钉记号。你们被打上黑烨会的印,她们被打上兄弟会的钉。先是你们这些中间人,再是学生妹,然后是整座学校、整座城。”她看着他们,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其实我也一样。我比你们强点——至少还能去K3,侍奉黑爹。可我也快废了,最后,只剩下去K3的份。”
她松开手,整了整裙摆,走向门口:“我去K3了。你们走吧。去找你们妈问问,这座城到底是怎么了。”
门关上。刘骏驰和林艺站在空办公室里,听着她的高跟鞋声远去。
那天晚上,林艺坐在床上,握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按亮。那串号码停在那儿——“妈”。
他拨了。
“喂?”林昭华的声音。
“妈……是我。”他喉咙发干,“我想问你个事。”
“什么事?”
“妈……什么叫兄弟会?”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林昭华的声音陡然紧了:“……什么兄弟会?你听谁说的?”
“夜场。几个学生妹,说她们是兄弟会的。身上打着火焰黑桃。妈,兄弟会……是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林昭华的声音淡下去,像一层纸糊的平静:“没什么。你别问了。你好好待着,别乱打听。”
电话挂了。忙音。
林艺握着手机,坐在床边,愣了很久。
屏幕暗下去,又被他按亮,又暗下去。
他不知道他妈为什么搪塞他。
他不知道,他妈此刻正坐在财团办公室里,握着手机,心里翻涌着压不住的慌——她不能告诉他“兄弟会”是联合财团的,她不能说“你妈已经投靠了联合财团”。
她只能搪塞,只能挂断,让那句话烂在电话里。
他想起小时候。
他妈年轻那会儿,乌黑的发挽在脑后,眉眼干练。
下班回来,蹲下来捏他的脸:“艺儿,今天在学校乖不乖?”他生病,她整夜守在床边,拿毛巾擦他额头:“艺儿不怕,妈在。”
他想起被献出去那天。
他妈站在他面前,没哭,没抱,看了他很久,说:“艺儿,妈带你走一条路。你信妈。”他信了。
他跟着她走进黑烨会,走进那枚负数锁,走进一条回不来的路。
他以为那是为他好,以为走下去妈总会心疼。
可现在,“别乱打听”。
他低下头,打开短信,一个字一个字打:“妈,我想见你。”
光标在末尾闪烁。
刘骏驰到家时,天已经黑透。
他没敲门,钥匙直接拧开。客厅没人,厨房亮着灯,刘艳系着围裙,灶上炖着汤。她听见门响,回头:“宝贝儿子回来了?怎么不吭声。”
刘骏驰没答。
他走过去,从背后一把搂住她,把她按在料理台上,掀起那条警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