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捂着自己那枚被踢得湿透的裤裆,艰难地、一点一点地,爬出人群,爬向角落。
现场依旧是一片欢腾。
芳华医药研究中心的官网上,悄然挂出一份“研究报告”,措辞严谨、正式:
“……实践证明,引入优质外来基因与亲密协作机制后,相关社区的投诉率下降、生育意愿上升、女性精神面貌显着改善,社会治安呈现稳定向好态势。”
简报的下方,附着一则“座谈会纪要录像”。
某次座谈会上,一位女干部发言,语气从容、诚恳,像在分享一项先进经验:“以前我们总有心理障碍,觉得不好意思,放不开。现在想通了——能被选中服务,是对个人价值的最高肯定。我们不应该把服务当成负担,而应该当成一种荣耀,一种为城市发展、为多元共融贡献力量的荣耀。”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掌声热烈、真诚,像在认可一项值得推广的先进工作。
而在网络世界,异化得更快、更彻底。
“广场那个舞蹈队好厉害我也想学。”
市政新闻的评论区里,清一色的鼓励、羡慕、向往。
一条高赞评论写道:“这才是真正的开放包容。我们落后太久了,现在终于和国际接轨了。”另一条跟着:“羡慕,我也想被选中。”
而再往下翻,评论区逐渐变了味——有人发了一句:“都2026年了,谁还没为黑爹献过?你还好意思自称开放包容?”
底下瞬间炸开一片附和:
“就是,还没被黑爹内射过的,都不配说自己是新时代女性。”
“我为黑爹献了五次,你们呢?弱鸡。”
“芳华医院那个窗口天天爆满,全是排队给黑爹生种的,那叫一个壮观。”
一条接一条,越说越脏,越脏越兴奋,像一场集体的、狂欢的攀比——比谁跪得更低,比谁被操得更多,比谁怀上黑爹的种更快。
没有人觉得羞耻。
这座城市,早就把“羞耻”这两个字,从词典里删掉了。
街边,咖啡馆的露天座,两个年轻女性正低头刷着手机,聊着天。
“对了,”其中一个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语气却自然得像在聊化妆品,“你……被内射过几次啊?”
另一个愣了一下,随即也压低声音,带着点炫耀:“三次。你呢?”
“我男朋友上个月主动把钥匙交出来了,说以后全听我的。你说,他是不是傻?”
“他那不是傻,是识相。现在这年头,谁还守着那点破规矩啊。”
两个女人相视一笑,端起各自的咖啡,喝了一口。
语气轻松,自然,像在聊今天的天气、新买的裙子、哪家店的口味。
她们不知道,她们说的每一句话,都被这座城市的深渊,完整地吞了进去。
全市的地铁、公交、户外大屏,滚动播放着芳华国际集团的宣传片。
画面里,芳华国际的高楼大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配着浑厚的男声旁白:“芳华国际,深耕本市多年,以开放之姿,拥抱世界,服务城市,共创未来。”
江雪站在一座高楼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这一切。
她想起那些被她转化过的女人——那些在“跨文化孕育咨询”窗口前排队的准妈妈,那些在“感恩回馈”活动上跪谢的女性,那些警服底下塞着假黑鸡巴的女警,那个在座谈会上说“能被选中服务,是对个人价值的最高肯定”的女干部,那个站在台上、裤裆里压着平板锁的新市长。
她看着这座城市的每一条新闻,都像一个她亲手种下的果子,终于熟透了,挂满了枝头。
…………………………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久到江雪几乎要忘记,自己曾经是一个干净、专业的热忱的心理医生。
她那时候刚毕业没多久,被分配到芳华国际医院心理科。
那是一家大医院,科室齐全,设备先进,环境干净。
江雪坐在整洁的诊室里,穿着白大褂,面前摆着记录本,等着病人上门。
她那时候年轻,有理想,她觉得自己真的能帮到人——她相信自己能用专业知识,把那些被噩梦缠着、被焦虑啃食、被失眠折磨的人,一点一点,从深渊里拉出来。
她接诊的第一个“特殊”病人,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
那女人坐在她对面,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半天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