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着想着嘴角就翘起来了。
旁边老周瞅见了,问他跟谁打电话呢笑成这样,岳明赶紧摆摆手含糊过去。
车子开了不到二十分钟,停在一家看着不怎么起眼的酒吧门口。门面不大,黑色的招牌上只有两行手写的英文花体字,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灯。
酒吧一般都是晚上八九点才正式营业,但白晟荣和这里的老板很熟,提前打好了招呼,下午五点就特地为研发部开了场。
推门进去,里面除了他们这一拨人,只有吧台后面的调酒师和服务生。
卡座区的灯光调得半明半暗,头顶上有一盏转动的水晶球,把散碎的光点洒得到处都是。
“兄弟们,今天我请客!”白晟荣把外套搁在卡座上,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招过来,“想吃什么、想喝什么随便点。不过你们可不能为难我啊,要是点什么八二年的拉菲,那我可负担不起!”
“哈哈哈!放心吧白部长!今天兄弟们肯定让你大出血,但不至于将你抽干!”
几个年纪相仿的研究员大笑着应声,一窝蜂涌向吧台。
这些平日里泡在实验室里看数据、画图纸的人,一进了这种地方像是换了一层皮。
有人点了整整两瓶威士忌,有人要了一打颜色鲜艳的鸡尾酒,还有人直接跟调酒师要了子弹杯说要玩连喝。
卡座区很快就热闹起来,碰杯声、大笑声、猜拳声混在一起,灯光下那些酒液在玻璃杯里晃来晃去,红的黄的蓝的混成一片。
岳明不太适应这种气氛。
他坐在卡座角落的位置上,面前的桌子上只放着一杯白开水。
旁边的人推过来一杯酒,他接过来放到桌上就没动过。
他的目光在那些大口灌酒的同事身上转了一圈,觉得他们像是跟自己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他就那么安静地坐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节奏。
“岳明,你不喝?”
白晟荣端着两个杯子坐了过来。
杯子里盛着小半杯琥珀色的洋酒,冰块在液面上浮着,随着他坐下的动作轻轻撞了一下杯壁。
他把其中一杯放到岳明面前,自己抿了一口。
“荣哥,我……我不会喝酒。”岳明摸了摸后脑勺,脸有点红。一个大男人,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说不会喝酒,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不喝酒也好,喝多了伤身。”白晟荣靠在沙发背上,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他,“抽烟吗?要不要来一根?”
“一根的话可以。”
岳明接了。他是抽烟的,只是抽得不多,平时也不买,只有研究卡在瓶颈里的时候才会去便利店里买一包,抽两根就丢在那不管了。
白晟荣自己叼上一根,凑过来,把打火机递到岳明面前。
打火机“啪”地跳出一小簇火苗,岳明低头凑近去点,烟头烧出一点橘红色的光。
两个人并排靠在卡座里,各自吸了一口,然后往天花板的方向吐出两缕白烟。
“呼……烟真是个好东西啊。”白晟荣闭着眼吐出一口烟,声音懒散下来,“像我们这种搞研究的,没有烟,很难扛过那日复一日的试验过程。”
岳明点头:“是啊,尤其是一个参数卡住,怎么调都不对的时候,抽根烟反倒能静下来好好想想。”
“对了,”白晟荣在烟灰缸边磕了磕烟灰,侧头看他,“现在是下班时间,无关于工作,有个私人的问题我想问问你。当然,如果你不方便回答的话就算了。”
“荣哥你尽管问吧。”
白晟荣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别说一个问题,就是让他去做更难的事他也会答应。岳明把烟夹在指间,转过身正对着他,一副认真听的样子。
“其实我就是好奇。”白晟荣笑了笑,手指推了一下眼镜框,“你跟弟妹是怎么认识的?弟妹以前是你师姐吧,也是跟咱们一样搞研究的,她怎么跑去公关部了呢?”
岳明想了想,如实回答:“诗雨为什么去公关部,这个我也不知道。我猜可能跟她家里的意思有关吧。她原来的性格太安静了,去公关部也是锻炼自己。不过最重要的原因,我想还是因为她喜欢跳舞。公关部一般不太忙,她能把更多的时间花在自己身上,去跳她最喜欢的舞。”
他说着想起叶诗雨房间里那个被隔出来的小舞蹈室。
那间屋子本来不大,她把一半的空间用帘子隔开,铺了一块木地板,角落里架着镜子。
之前两人就是在那里练舞的。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白晟荣弹了弹烟灰,笑得意味深长,“像弟妹这样的女孩子,一直待在实验室里,那简直是暴殄天物了。呵呵,开个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