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在石壁前,倾听着水珠滴落的规律声响。这里的地形结构起到了极好的隔音与隐蔽效果,是一个绝佳的独立空间。
正准备转身时,你的视线扫过石壁根部的碎石缝隙,捕捉到了一点与周围青灰色岩石截然不同的色泽。
你蹲下身,拨开表面松动的碎石与枯叶,露出半截埋在泥土中的物体。
那东西露出地面的部分宽度约两指,表面附着着暗绿色的苔藓,但边缘呈现出明显的人工切割痕迹。
你用手掌扒开周围的浮土,将其完整地挖掘出来。在溪水中洗净表面的泥沙后,这块物体的全貌显露出来。
这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石质残片。材质温润,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断裂口。背面粗糙,但正面却残留着几道极浅的、几乎被岁月彻底磨平的刻痕。
凑近观察,那些刻痕似乎是某种极简的几何纹路,又或者是某种阵法的一角。磨损程度太高,无法辨认出具体信息。
掂了掂重量,密度并不大。你顺手将其揣进月白外袍的袖袋里。
本想继续清理石壁根部的泥土,抬头却发现,斜照在石壁上的光线角度已经变得极低。谷地内的阴影面积迅速扩大,环境照度急剧下降。
暮色降临了。
你拍净手上的泥土,隔着古树向谷口望去。林间的光线已经暗沉。山风的流速加快,吹动树冠发出密集的摩擦声。
你想起玉盈昨夜的警告,后山入夜后未必安全。
不再停留,沿着来路快步返回。脚下的枯叶在踩踏下发出规律的碎裂声。经过灵田时,那几垄新翻的泥土在暮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穿过小径,回到木屋。
屋内已经完全昏暗。你摸黑找到火石,点燃了那盏鲛油铜灯。一豆橘黄色的火焰幽幽燃起,将狭小的室内照得半明半暗。
你将残片取出,放置在矮桌上。又掏出剩下的雪片糕进食,就着清水,在灯下复盘这一天的行动。
引气入体尚未成功;两位师姐的引导提供了物理层面的气感记忆;灵田播种完毕;探索谷地获得了一块来历不明的残片。
视线聚焦在跳动的灯焰上。
昨夜暖泉边,青石板上那道由极其丰硕的臀肉压出的水痕,以及那道深邃肉缝留下的黏湿印记,突然再次从记忆深处上浮。
白日的劳作让你暂时屏蔽了这段记忆,但在此时安静幽闭的环境下,那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再次占据了大脑。
你摇了摇头,试图通过物理动作驱散这些画面。将残片收进床头的竹柜,起身去门外倒掉灯灰,简单洗漱后,重新坐回木榻上。
室外夜色深沉,气温进一步下降。
你盘起双腿,决定再次默诵《水云引气诀》。
脊椎挺直,呼吸频率开始降低。
你将注意力集中在后心处——白日里栀云手掌按压过的那个坐标。不再刻意去捕捉所谓的“气感”,而是任由身体的感知器官自然放空。
起初,外界的风声、树叶摩擦声、远处的溪流声依然清晰地传入耳膜。
随着时间推移,这些声波仿佛被某种介质过滤,逐渐变得遥远而模糊。胸腔的起伏幅度变得极小,呼吸周期被拉长到了极致。
突然,后腰处的一小块肌肉神经,产生了极其轻微的颤动。
这种颤动比午后栀云引导时更加清晰。它像是一滴处于绝对零度边缘的液态水,滴落在了温热的脊椎骨上。
那股冷流瞬间化开,顺着脊柱的神经束向上攀爬了寸许。
你保持着绝对的静止,连眼球都没有转动分毫。
那股低温气流沿着生理曲线继续向上游走,越过肩胛骨,最终汇聚在眉心正下方的位置。
它在那里停滞,形成了一团极淡、却有着明确质量感的低温区域。
灵气。
大脑在瞬间做出了判断。
这绝不是自然风的吹拂,也不是久坐产生的神经错觉。
它真实地存在于眉心之下,像是一道极其微弱的电流在皮下组织中游走。
心跳频率在这一刻出现了不受控制的飙升。
狂喜的情绪刚刚产生,那团维持在眉心的低温区域便如同失去磁场的铁屑,瞬间溃散消失。
你睁开双眼。